安抚的动作让道士平静了下来,看了他一会儿,玄冥破颜一笑。

    他本就生得美丽,这一笑直如春色里牡丹绽放,艳丽无双。

    “你不高兴?”

    “……你儿子把别人闺女肚子搞大了你会很开心吗?”

    “……我虽然没有儿子,但是蓐收的儿子搞大了别的魔的肚子,她看起来满开心。”玄冥回答得很认真。

    破云子扶额,“好吧,那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子搞大你女儿的肚子呢?”

    “剁了丫全家。”天魔想都没想,干脆利落。

    道士摊手。

    玄冥笑了,把他按向自己颈窝,“你要这么想,徐浅这样就会回来,他要娶那个女孩子,就得回来找你去提亲……不好吗?”

    “……”破云子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非常仔细的想了想,拂尘凶恶一甩,恨声道:“那我希望他最近别回来。”

    “呀,为什么?”

    “贫道怕自己定力不够,一个忍不住打得他满脸花啊!”

    环着杀气腾腾的道士,玄冥大笑起来,信手一拂,化去水镜,把他压在榻上,捧住面孔,从上到下,细细亲吻。

    破云子啊,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他喃喃自语。

    而在已经不被水镜观察的一方,徐浅忽然毫无预兆的抬头看去,少女一楞,也抬头,却看到青年对她温柔微笑,捧住她的面孔细细亲吻。

    他唤她月儿,吻落在她眼角眉梢。

    月儿啊,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

    徐浅低低说道。

    月儿娇羞的闭上眼睛,他脑海里魇魔娇媚的女音低低咬着唇笑。

    “阿浅,谎话说多了要遭报应。”

    徐浅也在脑海里回应,“我可没说谎,我是真喜欢她,全心全意。”

    魇魔大笑,徐浅又跟月儿说了几句话,慢慢起身,最后在村口的时候,对她说,我回蓬莱山,找我养父来提亲。

    女孩子立刻脸上飞红,揉着衣带咿咿呀呀的说了几句,目送他离开。

    魇魔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多留一段时间。”

    徐浅脸上没什么表情,清清淡淡:“再待下去,月儿肚子大起来,样子就不好看了。”

    “其实,是再待下去,天魔从水镜里就能看出端倪了吧?”魇魔无情嘲笑。

    “是啊,所以才要离开。你也不希望……自己未来的身体就这样毁掉吧。”徐浅浅笑,翻身上马,朝蓬莱山而去。

    一个月后,徐浅返回蓬莱山,破云子被未婚先孕搞出的暴怒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着一年多未见的孩子,心底下本来还想抡起拂尘把他暴打一顿的想法,在看到他规规矩矩在自己脚边跪好的一刹那,烟消云散。

    做父亲原来这样难。

    看不到他脸孔的时候,觉得自己能随手抄起一把椅子把小混账砸个满脸开花,但是徐浅真跪在这里,看着漆黑发顶,破云子觉得,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了。

    徐浅跪在那里,说那个叫月儿的少女姓刘,两年前他经过刘家村的时候就认识了,对方温柔善良,彼此都对对方有意,这次路过刘家村,帮忙治病,盘桓的这一个月时间,种下情根,希望破云子能以他养父名义,前去提亲。

    破云子在座上良久的沉默,最后只能道出一个好字来。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应了好,徐浅还在地上跪着,破云子叫他起来,才垂手侍立,又过了片刻,道士问他成亲了之后打算怎么办?

    徐浅反问,“炅门是清修之地,我成亲之前还能以俗家子弟的方式待在山上,成亲之后,我就必须要下山了吧?”

    破云子默默点头,徐浅却笑了一下。

    “……那我想去刘家村那里定居。月儿双亲尚在,总要奉养。”徐浅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目清郎,破云子忽然就想起自己的母亲。

    他也曾这样想过,等自己开府封王,父亲死后,就接母亲奉养,然而,子欲养而亲不在。

    他张了张嘴,低低的,还是一个“好”字。

    破云子收拾行囊,下山去给徐浅提亲,玄冥说自己就不和他一起去了,破云子没问他为什么,倒是玄冥不在乎的一笑。

    “徐浅从来就不喜欢我,提亲这样的人生喜事,我想没有人愿意让自己不喜欢的人参与吧。”他说得轻描淡写,破云子却陡然有了一种看到后娘绞着手绢,笑着咬牙说继子坏话的错觉……道士哆嗦了一下。

    带着徐浅御剑而行,到达刘家村的时候正是下午,村子里静悄悄的看不到人,只是远处田垄上隐约有人影晃动,

    落下地面的一瞬间,破云子心底隐约掠过一丝微弱的不安,他心头一动,刚要召唤徐浅,青年已经从村头的井里打了一瓢水起来,递给了他,自己拿起另外一瓢咕嘟咕嘟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