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嘉丰才给海棠树浇了水,听见她这般说,他才注意到一旁的另一座坟茔前,墓碑上刻着“江氏春柳”字样。

    “这里是?”他心里隐隐有了个念头。

    果然薛霏霏道:“璇玑阁的人死后都会葬到这里,包括我。”

    霍嘉丰心里一动:“那若是成了亲的?”

    “也不例外。”薛霏霏起身,她看了那一片坟茔,绿草茵茵,绿树浓密,丝毫不觉得渗人,反而只觉得亲切。她知道这里会是她的最终归属,就算身死他乡,尸骨无存,灵魂也会归于此处,这让她心安。

    “那,若是想要夫妇合葬呢?”霍嘉丰又问。

    薛霏霏看了他一眼,挑眉道:“虽然璇玑阁没有明文规定男子不能入坟茔,但我想若是有人想要夫妻合葬,也是可以葬在此处的,反正我璇玑阁的人不能葬在别处就是了。”

    “那就好。”霍嘉丰点了头。

    薛霏霏当然清楚他这么问的意思,她没有挑明,也就当不知道。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她提醒了霍嘉丰一句:“马上就是皇上的寿辰了,今年不比往年,怕是会有许多事情。你就待在琅嬛阁,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免得卷入什么事情,到时候吃亏。”

    霍嘉丰疑惑道:“能有什么事情?”

    薛霏霏驻足看向南面,有风吹起碧波千层:“你且看着吧,这京城就要不太平了。”

    第四十九章

    六月初,献王进京。

    同为宗室后代,陈明月安排她的这位堂兄住在了皇城渺思宫,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献王入宫第二日,璇玑阁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阁主,阁主不好了,有人在咱们门口打起来了。”有人匆匆进来报道。

    “哦?是谁?”薛霏霏停下了手中笔墨,这宫里还有人敢来璇玑阁撒野?是活得不耐烦了?

    来人喘着气:“她说她是来自献王府的崔侧妃。”

    咔嚓一声响,是薛霏霏折断了手中那杆紫毫笔。

    “阁主?”来人见状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了,只小心翼翼问道。

    薛霏霏冷笑,这果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她不去找对方,对方还亲自送上门来了。

    “走,瞧瞧去。”薛霏霏起身。

    璇玑阁门口围了一圈人,皆是阁中人手持长剑,一致对外。石寒玉站立阶上,看了下方的女人冷声道:“璇玑阁岂是你等想进就进的地方?”

    那阶下的女子巧笑嫣然:“小丫头,我在璇玑阁呼风唤雨的时候,你还不晓得在哪个襁褓里哭呢,在我面前摆架子,你也不瞅瞅自己几斤几两。”

    “我怎么不记得这璇玑阁还有你能呼风唤雨的时候?”薛霏霏朗声道。

    “阁主。”

    “姐姐!”

    众人见是薛霏霏来了,皆是一喜,继而更是肃穆,抬高了下巴直视来人。

    “薛霏霏。”来人扬起了脸,发髻上的金凤在日头下闪过刺眼的光。

    “大胆,竟敢直呼我们阁主的名讳!”石寒玉喝道。

    来人更是笑得厉害了:“直呼名讳怎么了?以前我们不就是这么称呼彼此的吗?你说是不是,薛霏霏?”

    薛霏霏冷冷瞧了她:“崔玉娥,你还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崔玉娥一张手,“我如今可是献王侧妃,你们这些人见了我不下跪行礼,反而刀剑相向,薛霏霏你说,按规矩该怎么受罚呀?”

    薛霏霏反问她:“那么按规矩,你陷害同门,又该怎么受罚呢?”

    “我陷害同门?”崔玉娥狂笑,“你有什么证据说我陷害同门?”

    薛霏霏只冷冷看了她。

    崔玉娥笑够了,她直视了薛霏霏,扬声道:“你说我陷害了廖紫嫣和江春柳,分明是她们不识时务,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她们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薛霏霏被气笑:“原来你就是靠这张嘴去取悦献王的吗?如此看来,献王的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璇玑阁诸人都笑了起来。

    崔玉娥拉下了脸:“你好大胆子,竟敢对献王无礼!”

    薛霏霏朝紫宸宫方向拱了拱手:“我璇玑阁自来只对皇上尽忠,献王家事如何,我们自不关心。崔侧妃若是没有要紧事,还请回吧,璇玑阁不欢迎你这种背主的人!”说罢她又吩咐道,“关门!”

    众人都退入了璇玑阁,两扇朱红大门砰的一声被合上,带起的风扇起了崔玉娥的衣裙,也扑上了她的脸。

    “娘娘,咱们回去吧。”见崔玉娥许久不动,一个王府侍女打扮的人上前怯怯说道。

    “贱人,我让你来提醒我了吗?”崔玉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那侍女一个趔趄。

    “都是贱人!”崔玉娥恨恨看了眼璇玑阁的牌匾,终于一甩袖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