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香气,便是在阴都也少见。不错不错,这趟倒是来得值了。”通昇顿时来了兴趣。大步走进楼中。

    路胜稍微慢了一步,视线似乎无疑是的掠过楼里诸多食客。也紧跟着走进去。

    两人一进门,便马上有小二上来招呼。

    “两位客官这边请,是先上一壶我们这儿的九花九蜜酒如何?”

    “哦?这九花九蜜酒又是个什么说法?”通昇饶有兴趣的问道。

    “千言万语,不如一喝,这位贵客,您喝过,就知道好不好了。”这小伙子看起来蛮机灵,言辞也不卑不亢,应对有礼的同时还能态度不让人反感的推销酒水。

    路胜哑然失笑,自己也不过和这小二差不多年纪,居然就一副年纪大的老人心态。

    他视线移动,很快便落在了酒楼角落里,一个独自正大快朵颐的黑衣壮汉身上。

    这就是目标了。

    神兵猎人景洪,井家曾经叛逃而出的顶尖高手。

    路胜注意到,景洪饭桌就靠近大门,门口有着两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正用亮晶晶的眼神盯着他桌上的吃食,边上就是酒楼里的看门,却根本没理会两人。

    景洪看也不看两个小叫花,反倒是随手会丢出几样看起来不合自己心意的吃食,丢给两个小家伙。

    这是种怪异的默契,景洪不时丢出吃的,两个小叫花也不上前哀求,只是巴巴的等着。

    路胜注意到这一幕,心中微动。这景洪似乎并不像情报上所说的穷凶极恶之人。

    他路胜虽然自诩不是好人,但也有自己的底线。

    他喜欢杀坏人,因为他自己不是好人,而世界上的坏人越少,那么好人就越多。

    好人越多,那么他就能过得越舒服。毕竟好人不用随时随地的防备。而坏人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终归是心中有善之人……”通昇喝了口才送上来的九花九蜜酒,微微赞叹。

    他一口将酒水一饮而尽。

    “走吧,既然心中有善,我们还是尽量避免伤人性命。”

    路胜跟着通昇站起身,笔直走向角落里的景洪。

    此时酒楼里的食客也渐渐的开始被疏散了,阴阳司和青螺司的人此时也不怕景洪跑掉,有两位大人在,若是这样景洪都还能逃掉,那就真的是实力超凡,也轮不到他们这层次的人跑腿。

    景洪也注意到异常之处,看向朝他走来的通昇两人。

    “我喝酒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他看不出两人深浅,但因为很多高手都有属于自己的隐蔽手段,除非是兵主,谁也不可能完全看透所有隐蔽手段。所以他不慌。

    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他一点也不慌。

    “我们也不是来打扰你的。”通昇微笑道,伸手止住了想要说话的路胜。率先一步坐到景洪对面。

    景洪正抓着卤鸭腿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下通昇,他成名多年,手段凶残,身上自然而然的还会散发出一股子戾气,没想到除了那两个小叫花之外,还有人能毫不在意的靠他这么近说话。

    他已经注意到,这两人是专门为他而来。

    路胜见通昇这么有兴趣,也就陪着他在一边坐下。不过对于圣主漫长的生命而言,他还很年轻很年轻,不是很理解通昇这样毫无意义的举动有什么乐趣。

    通昇和景洪闲聊了几句,居然倒是越来越来劲,路胜对两人聊的什么人生哲理没兴趣,他此时的注意力则是集中在了酒楼内正在吃肉喝酒的一伙佩刀江湖人身上。

    这伙人都是一身骚包的白色劲装,腰系金丝细带,脚下踩着的也是绣了花卉云纹的千层牛皮靴。

    这伙人原本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吃饭,却是和清场的阴阳司高手起了冲突,他们不想走,不怕事,完全不理会阴阳司的暗示。自顾自的坐在原处继续喝酒。

    三男三女,都是一个势力的,身上都有绣着一个罗字。阴阳司的人见他们不听,也就不去理会了,反正真要打起来,死了残了也是他们活该。

    这时通昇的弟子柳清源也到了,弟子在场,自然不会让老师亲自下场。而路胜作为圣主,也是前辈,自然不会让他第一个出手。否则岂不是显得整个莫凌府没人了?

    柳清源上来便大步走到景洪所在桌子边,站在通昇身后屹立不动。

    通昇此时也不说话了,通过和景洪的闲聊,让他大概明白了,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残暴。所以得到他传音的柳清源,也不打算用不客气的方式和对方交流。

    “景洪?”柳清源微笑着走到景洪面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不断猎杀神兵么?你应该也知道,那些神兵的掌兵使身后,是代表的各大家族,宗门学派等利益。一旦作为支撑点的他们死了,会有多大的乱子,多少人流离失所,被落井下石,死于非命?”

    景洪眉毛很浓,眼神中透着坚毅和自信。

    “我知道,所以我选择的,都是恶多于善之人。”他面色镇定,抬头看了眼柳清源,视线随即落在了对方腰上的判官笔神兵上。

    “你敢保证?”柳清源眉头一挑。

    “当然。”

    两人一下子沉默下来。

    “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从一进门,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从你眼中看出半点暴虐。”通昇摇头叹息道,“能不能问一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景洪沉默,只是端起酒杯仰头饮尽。

    “你们走吧,我已经不想杀人了。”他平静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通昇等人在他眼中不过是顶多掌兵使层面的高手,但死在他手里的掌兵使和魔王,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了。

    神兵猎人,这个外号,不是平白无故得来的,而是建立在无数鲜血战绩上,一点点累积而成。

    “你们走吧,我已经不想杀人了。”忽然一旁的饭桌上,传来一个女孩压着嗓子学舌说话声。

    随即便是一阵忍不住的轻笑。说话的是那群不愿被清场离开的白衣人。

    “小师妹,不可无礼,出门在外,当以礼先行。忘了你爹曾经的教诲了么?”白衣人中,一个相貌略微年长的男子肃然训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