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说过了,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红尘往事,于我早已是过往云烟。”唐青青回答一句,便再度闭目入定。

    “可你曾经也爱过庞元军的吧?”

    “爱与不爱,存乎一心,过去于现在,仅仅只是浮光掠影,平生波澜。”唐青青淡淡道,“既然已经不爱了,那么就算我和庞元军再度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没事,我觉得有意义就行。”路胜摆摆手,“快点收拾东西,我跟你说,我这趟来,不是来和你讲道理的。三天后,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老娘你把行李收拾好,我们一起下山。”

    说完他不等唐青青回话,转身便离开院落。

    后者在院子里有点发愣,但随即便心境平复,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再度入定。

    她早已在数年前踏入了圣心圣意境界,如此的情感早已不能在她心中惊起波澜。

    三天时间,对于入定打坐如同家常便饭的修道之人来说,并不算长,恍如一炷香功夫,便到了三日后。

    正巧,这日正是观中诸位弟子的传法日。

    身为传法长老的唐青青一大早便起来,诵经早课结束后,便带着诸多观中弟子,来到两个道观之间的空地上。

    几个弟子先是演练剑法一遍后,由师兄师姐上前纠正错漏,这个环节过去后,然后是相互印证心得和修行经验。

    唐青青一把白色长剑握在手中,平静的端坐在高台上,看着下方自己的几名弟子正分散指点着观中其他普通弟子。

    萧红泪便是观中清水道人麾下的大弟子,一身圣心剑法清冷绝情,矫若游龙,颇得清水道人真传。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大武师境界强者。

    她一一的巡视观中弟子,纠正他们练习时的错漏动作,态度一丝不苟。

    整理了一阵弟子的动作后,她回过头看向高台上。那里端坐的唐青青虽然是传法长老,但平日里可很少能看见这位。

    很快第二阶段过去,接着便是第三阶段,由门中长老相互演练剑法,指点最核心的意境真意。

    高台上,唐青青缓缓起身,右侧缓步跃上一名白须飘飘的清瘦老道,正是门中的另一传法长老飘木子。

    “今日,我们有幸邀请到一直闭关修行的清塘长老,共同演练圣心剑法。清塘长老乃是本门仅次于观主的顶尖武王强者,曾于无袖山连挑红山王七个据点。一举赢得了圣心七剑的武林名号。”

    唐青青缓缓点头,轻轻拔出长剑比了个剑诀。

    “圣心剑法,重心不重式。其中起手式云山雾绕,可谓是当今武林最顶尖的开门守势。一旦劲力到位,全身贯通一体,人剑合一,就算是比自己强出不少的高手,也没办法轻易撼动自身步法。接下来我给大家演示一下……”

    她提剑前刺,猛然抖了个剑花,然后刹那间收剑做出守势。

    “劲力下沉,全身贯通一体,剑尖朝上,双臂合力,这便是起手式,云山雾绕!一旦定下,当可稳如磐石,定如山脉,不可动摇!”

    她站在上边演示,下面的萧红泪看得专注,心头暗暗佩服,光看刚才踩踏在岩石高台上的沉闷声响,就知道此时的唐青青长老定力之稳,恐怕再来几头巨象也没法撞动她身体。

    忽然萧红泪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但仔细听又似乎听不出。

    好像是风声,又好像什么东西划过空气的呼啸。

    “有什么……?”

    呼!!

    萧红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目瞪口呆看到远处天空呼啸着盘旋飞来一根粗大黑色树干。

    一米多粗的巨大树干高速旋转着,带着恐怖的呼啸声转眼便掠过众弟子头顶,然后狠狠砸向正在演示剑法的唐青青。

    唐青青面色冷漠,手上宝剑闪电般划出。

    “看好了,这才是圣心剑法的真正秘诀,剑出无归!心染无回!!云山雾绕!定!!”

    轰!!

    高台瞬间多出一个深达一米多的碎石坑洞。刚刚还在上边的唐青青已经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健壮得不像话的高大男子。

    他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修长的黑色长裤,面容上似乎有几分酷似庞思成,又有几分像唐青青。一头黑短发被风吹得如同波浪般不断翻滚。

    “老娘我来接你了!”路胜一把从坑里把昏迷过去的唐青青拉出来扛在肩上。

    “好了,该回家了,我们一家三口这么多年终于要团圆了。”他扯掉唐青青手里的剑,“走起。”

    他扛着唐青青纵身一跃,整个人如同大鸟般腾空而起朝着远处跃去。

    “无量天尊,居士如此横行无忌,莫不是以为我太一道和泉宗无人?”刹那间一道人影如同移形换影般出现在路胜身前。

    嘭!

    两人在半空中刹那间交手一记,相互对撞弹开。

    “怎么,老婆子你要阻止我一家三口团聚?”路胜稳稳落地面色不善,浑身震散开一团剧烈震荡,仿佛古钟被巨力砸中一般,传出细微的嗡嗡声。

    “清塘师妹所修乃本门太上忘情圣心圣意道,早在十年前,她便早已斩断凡尘俗世,一心追求天道。凡尘已了,居士又何必非要强求?”观主穆蓉面色平淡的挡在路胜面前,轻轻落地。

    “这不是强求。”路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痛苦,“难道身为人子,让母亲为自己放弃点什么也不行么?我只是想一家团聚,想体会从未体会过的天伦之乐!难道这也有错?”

    轰!!

    他忍不住一拳打在一旁的围墙上,墙体炸开两米多的大洞。

    “我还只有十岁啊!!”他低吼。“你们忍心看到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母亲的照顾和关爱吗!?”

    “……”

    穆蓉看了眼一米多厚的青石围墙,又看了看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的路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十岁……!!十岁能长成这样??骗鬼呢这是!?”萧红泪远远望着路胜,心头也是感觉一阵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