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知道她不会亲,对此也不抱希望,自己脱掉了上衣,手指停留在裤/带上,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戏谑道:“说好了为我宽衣解带,怎么不继续了?”

    薛采目光往下一扫,脸比朱砂还红,“小恩公,你再磨磨蹭蹭,我只好先行告退。”

    崔珩把薛采的羞赧收入眼底,不再故意捉弄,身体滑进水中,氤氲的热气笼罩了他含笑的眉眼。

    这许多日子里,此时此刻最为惬意。

    而薛采接下来的举动,将这份惬意无限扩大。

    她绕到崔珩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帮他捏着肩膀,“小恩公,击退孔鎏后你有何打算?”

    崔珩微眯着双眼,声线慵懒,缓缓吐出四个字,“见机行事。”

    薛采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如何叫见机行事。因为不管崔珩做什么,她始终会站在他那一侧。

    沐浴过后,崔珩神清气爽,随意披了件宽大的衣衫,在薛采的邀请下坐在了庭院里。

    日头渐渐升高,暖洋洋的春光洒落而下,毫无保留地照在两人身上。

    薛采手里拿着一块又大又厚的毛巾,一绺一绺地把崔珩的墨发擦干。

    庭院里树叶嫩绿,桃花灼灼,梨花雪白,又是一年春好处。

    花香阵阵,薛采深深吸了口气,提议道:“小恩公,改日我们去踏春可好?”

    崔珩没有回答。

    薛采也不在意,擦完头发后,把它们打散了披在崔珩肩头,让煦暖的阳光晒干剩余的水分。

    她绕过椅子,发现崔珩闭着双眼,似乎是睡着了,于是返回卧房,取来一张薄毯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飞旋的花瓣掉落在了崔珩的乌发上,肩上,膝盖上,星星点点的,好像在他身上作画。

    眼看一片粉色的桃花将要飘向他的眼睑,薛采担心崔珩受到惊扰,两指一夹,调皮的桃花便躺在了她的掌心里。接下来,她守在崔珩身旁,左右开弓,把那些有可能打扰到崔珩休息的落花都抓在了手里。

    风静时,薛采感到无聊,绕着庭院走了两圈,然后走回来,蹲在地上近距离观察崔珩的睡颜。他睡觉时,眉宇舒展,少了疏离,多了恬静,仔细看还添了点孩子气,显得人畜无害。

    薛采凑近了些,不乏嫉妒地想,那浓黑纤长的睫毛长在自己的眼睛上就好了。

    忽的,那睫毛似有所感应,扇子似的微微颤动。

    薛采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往后倒退,但是半蹲久了双腿有些僵硬,没站稳,身体前倾扑倒在了崔珩怀里,柔软的唇瓣堪堪擦过他的侧脸。

    崔珩睁开眼眸,漆黑的瞳孔里满是薛采的倒影,“你偷亲我。”

    他用的是陈述的语气。

    薛采面上发窘,挣脱崔珩的怀抱,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我就是穷极无聊,觉得你的睫毛长得漂亮,忍不住多看了会儿。触碰到你的脸颊完全是个意外,你可别误会了啊。”

    崔珩离开椅子,一步步逼近薛采,脸上带笑,气息危险,“那我是不是该礼尚往来?”

    “不,不用。”薛采还是抗拒与崔珩发/生/亲/昵,一躲再躲,就差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既然你已经醒了,便不用我照看。厨房那边还在等我帮忙,我这就过去,你千万不要跟过来。”

    说完,拔腿就逃。

    第37章

    薛采一到厨房,几位厨娘顿时有了主心骨。

    因为今晚宴席的菜单是薛采开的,上面有好几道菜,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比如那道“三鲜汤”。

    有厨娘说,自己的家乡菜中也有一道三鲜,但那叫“地三鲜”,是用茄子、土豆和青椒炒成的,而堆在厨房地面上的食材里并没有这几样东西,所以她们很是犯难,几乎无从下手。

    薛采笑盈盈的,一面和她们解释,一面把已经剖好洗净的鱼搁在砧板上,操起菜刀,动作利索地把鱼肉和鱼骨分开,随后又去掉鱼皮。

    “几位大娘,这三鲜汤是江南一带的名菜,用料复杂多样,我现在要做的仅是其中之一,鱼丸。”说着,薛采又拎起一把锃光瓦亮的菜刀,左右两只手飞快地交替上下,不一会儿就把鱼肉剁成了肉泥,但这离成品还远着呢。

    薛采一口气也没歇,继续手中的动作。那鱼肉泥越剁越细腻,体积也在不断膨大,到了最后竟成了一团光滑剔透的东西。

    厨娘们俨然看呆了,原来河里的鱼除了清蒸、红烧,还有这种别样的做法。

    薛采剁完后,一手捞起鱼肉泥,从虎口处挤出小丸子,然后用勺子把它们一个接一个刮下来,丢进煮沸的滚水里。

    白花花的鱼丸浮在水面,薛采用漏勺将它们捞起来,搁在碗里备用,然后用差不多的方法做了一批猪肉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