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满宝家里也腾出了两间房给他们住,雨一停,村长就组织村民们帮这些人家维修房子。

    已经垮了住不了的要重新建,其他的也要修补。

    当然,这些活儿是周大郎他们的,跟满宝没关系,她依然每天一早被周四郎背到白家上课,等到傍晚又被周四郎接回家。

    庄先生虽然忧心,却也只能按捺下去给三个孩子开小灶,偶尔会给他们讲一讲益州,讲犍尾堰以及各种旱涝灾害。

    到五月下旬,雨水才渐渐停下,漫涨的河水这才慢慢退去,老周头领着儿子们扛着锄头去看田里的禾苗。

    不少田都被淹没了,有些近河的田,连禾苗的顶尖都看不到了,一眼望去,那简直是一条宽宽的河。

    村里不少人家都欲哭无泪,老周头也愁坏了,每天早出晚归,看好了地再回来算损失。

    这一算,周家几乎近半的田地都可能颗粒无收,等水退去,禾苗不是被冲走,就是坏了根了,就算是还好的,恐怕也没收获。

    毕竟中间错过了最主要的抽穗时间。

    周家还好,他们家田地多,也分散,这一块被淹了,却总有一部分幸运的躲过一劫。

    其他人家就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满宝虽然很少跟着老爹出去凑热闹了,但也经常碰到村里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愁眉苦脸,谈起今年的收成,所有人都很悲观。

    水慢慢退去,却留下了很多虫卵,哪怕太阳出来了,大家也没多开心,村民们又开始忙碌起来,每天早出晚归的捉虫,除草,再重新施肥。

    学堂要重新清洗,重新装修,所以学堂继续放假中。

    庄先生却不上课了,他要抽空回一趟县城,三个孩子没课上,终于可以冲向外面的世界了。

    大人们不给他们近河,他们就呼朋唤友的往山上去玩儿,满宝想起已经做了两年的花篮生意,便又摘了许多的花回去想要编花篮。

    当然,小竹篮还得大人来编。

    老周头略一思索就对周二郎道:“以后你下午就别往地里去了,留家里编竹篮,今年的收成肯定不行了,里长说外头发了大水,我估摸着粮价肯定涨,所以家里得多赚些钱才好。”

    周二郎点头,家里其实已经放弃了不少田了,现在不过是抢救而已,最后能从地里收获多少,谁也不知道。

    老周头和小钱氏道:“既然老二要去县城,那你把豆腐也做出来让他带上,如今家里有一文钱算一文钱,都得存起来。”

    他很愁,“地里成这样,还不知道秋税要怎么交呢。”

    大家都低头。

    满宝就举着自己的小手道:“爹,我帮你!”

    老周头就挤出笑容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满宝孝顺。”

    周家众兄弟:……好似他们不帮似的。

    周家如今是负资产,且缺额还挺大,满宝虽然晚上没机会听爹娘说悄悄话了,但心里也有一笔账,知道家里欠着大姐五两银子,这笔钱不急,但秋税若是不能交足粮食,恐怕就得交钱。

    满宝每年都要替老爹算税收,对于这点儿最了解不过了。

    她说帮就帮,第二天就拉着六哥要带着大头和大丫跟着二哥要往城里去。

    周大郎将东西都放到板车上,看了一眼他们背篓里的花,默许了。

    家里也没人说话,去年和前年,他们卖花篮也的确赚了不少钱的,哪怕现在市面上卖花篮的人不少,但很奇怪,他们卖的花篮就是比别人的受欢迎一些。

    当然,是同等价位下。

    周二郎和周五郎只当这次进县城和往常一样的,但才到县城门口他们就发觉了不对。

    排队进城的人非常多,多到排出了长队,而不少人都衣衫褴褛,满脸麻木,周二郎见了一怔,原地停了许久。

    周六郎也好奇的看着那些人,然后扭头问他,“二哥怎么了?”

    周二郎想要转身回去,但看到筐里的豆腐,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城。

    竹编都可以放着以后再卖,但豆腐却不能留。

    他手紧了紧,叮嘱几人,“一会儿进城你们别到处跑着卖花篮了,就跟我在原地卖,哪儿都不许去,知道没有?”

    满宝立即道:“那我还想去找傅二小姐说话呢,上次通信我答应了她,要是进城就去找她玩儿。”

    而且她也要把糖卖给她。

    第208章 流民

    周二郎略一思索便道:“行,到时候我陪你去,老六看摊。”

    周六郎瞪大眼,直接道:“我不要!”

    满宝也不乐意,“六哥陪我去就行,还有大头和大丫呢,二哥你干嘛要跟六哥换?”

    周二郎就看她,“这么嫌弃二哥呀。”

    “也不是啦,”满宝对着手指,可她就是不想让二哥跟着,难道这就是科科说的代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