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王守仁奇怪的问方继藩。

    方继藩咽了咽口水,怎么好像……混吃混喝竟好似已成了人性使然一般,方继藩笑的有点虚假僵硬,接着,看了看王守仁那精瘦却好似又爆发着澎湃力量的身体,还有那早已磨出了不知多少曾老茧的手背,以及那额上,鼓囊囊的太阳穴。

    好吧,你拳头大,你有理!

    “好啊……”方继藩朝他如沐春风的笑:“欢迎之至,我很高兴,真的,不骗你。”

    这种奇怪的人……放在府上,会不会成为隐患呢?

    要知道,历史上,此人不但血战过沙场,而且还曾被刘瑾派出杀手追杀,居然还活了下来。他被贬谪到了贵州龙场,那里据说人烟稀少,土人刁难。

    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方继藩头皮发炸,虽然历史上,只是轻描淡写的用寥寥几笔记述了王守仁的生平,可方继藩唯一的念头就是,似这样固执、奇怪、破坏能力又很强的人,是个定时炸弹啊。

    方继藩亲昵的拍了拍他的肩:“你被扫地出门,无处可去,第一个就是想到我,我很高兴,这是我的荣幸……哈哈,哈哈……”

    干笑了几声,方继藩继续道:“不过,你还是……和徐经睡吧。”

    徐经圆融,至少不会触怒脾气古怪的王守仁,这一点很重要。

    唐寅那老小子就不成了,骨子里就有一种文人的闷骚,爱较真。

    “为什么?”王守仁一脸疑惑。

    “因为唐寅的脚臭,徐经的比较香。”

    王守仁吸了口气,朝方继藩作揖行礼:“恩师想的真周到,恩师……”

    “啥?”

    王守仁踟蹰了片刻,道:“学生还有一事,至今想不明白,想向恩师求教。”

    “别急,我们进府,慢慢的说,为师是个平易近人的人,这一点,你从徐经他们口里,想必也得知了一些吧,来了这里,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不要拘束,你饿不饿,为师让你欧阳师兄下面给你吃?”

    王守仁心里微微有些感动。

    自被扫地出门,他确实有些饿了,因此他朝方继藩点头道。

    “确实饿了,不过,还是先请恩师解惑之后,再吃面不迟。恩师,知行合一,这知即为人的良知,也即是圣人所说的仁义道德,可行呢,行该如何贯彻呢?若是行的时候,犯了错误,该当如何呢?”

    方继藩沉默了,我有说过知是仁义道德吗?

    你到底脑补了多少东西啊。

    方继藩想了想:“错了……就改!”

    “……”王守仁又沉默了。

    知错就改……

    他苦思冥想,居然连这个没想到,如此简单直接,如此浅显,偏偏自己搜肠刮肚,钻着牛角尖,可哪里想到,竟只是改这样简单。

    第0215章 功名利禄

    很多时候,人都有思维的局限性。

    明明很简单的问题,聪明人却偏偏喜欢钻牛角尖,将这最简单的问题往最深的地方去想。

    而显然,王守仁就是这个情况。

    他认为自己追求的‘道’,是真理,既然是‘道’,是‘真理’,那么怎么可能会这么弱智呢?

    可方继藩提出知错就改的时候,他醍醐灌顶,又呆住了。

    方继藩看着这个家伙,心里莫名的有点儿疼。

    这脑袋瓜,到底要想多少东西啊,这家伙不会钻了牛角尖,最终发了疯,把我方家给拆了吧。

    方继藩便道:“不俯身去做,如何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只要在做,便可总结得失,如此才能致知,就如你格竹一般,看着竹子,想去穷究竹子的道理,是没有意义的。可若你亲自去种竹,无论这竹子长不长得成,你收获的也是知识,你总结的错误越多,未来你做任何事,做成的几率,反而更大了。”

    看着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话的王守仁,方继藩顿了一下,便又道:“卖油翁,你听说过吗?天下的学问没有这么高深,其实都如卖油翁一般,唯手熟尔。只要做的多了,自然也就手熟了,错误和成功的经验可以推而广之到其他地方,这便是实践致真知,是知行合一。”

    “实践……致真知。”王守仁眼前一亮,脸上满带欣喜之色:“学生受教。”

    圣人就是圣人啊,凡事都能去思考……啊,不,现在这家伙是自己的门生了,他已经降级,没有资格用思考二字了,该是瞎琢磨才是。

    王守仁就这样住了下来。

    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这令方继藩渐渐松了口气。

    倒是那些学童,令方继藩有了奇思妙想。

    这么多的学童,就弄了一个私塾给他们读书,这……有逼格吗?

    没有!

    既然如此,何不让其高大上档次一些?

    方继藩一拍脑袋,丢人啊,堂堂穿越者,居然连营销都忘了!

    有了想法,于是他便喜滋滋地前往詹事府。

    朱厚照近来老实了许多,一见到方继藩,还是喜出望外,绷着脸道:“老方啊,你可有日子没来了,怎么,这么嫌弃本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