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健凝重地看着刘杰:“你从前屡屡不中,此番却高中第一,此为何故?”

    刘杰便道:“都是几位先生教授的好,王先生、刘先生,还有……”

    “是方继藩!”刘健眼里放光。

    “自然也是新建伯的功劳,他……”刘杰顿了顿,才又道:“还有,在书院的其他十二位同窗,也都高中了,和儿子一样,都名列榜前。”

    刘健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他板起脸来,面色凛然:“你这逆子,真是不晓事啊,跪下。”

    刘杰吓了一跳,虽是不明所以,却连忙跪下:“父亲……”

    刘健气咻咻地道:“既如此,那么方继藩于你有如此大恩,你既高中,理当立即去方家报喜,同时拜谢,我们刘家,诗书传家,这是礼,可你高中了,竟就这么回到家来,你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刘杰恍然大悟:“儿子……儿子方才神游了,竟没有想到这些。”

    “你啊……”刘健手指着刘杰,痛心疾首地道:“知恩图报,方为君子,休要找其他的借口。”

    “是,儿子这就……只是,父亲不是说,不要让儿子泄露在西山的身份……”

    刘健铁青着脸道:“这样的大恩,你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走,老夫带你去方家,我们刘家人处事,要堂堂正正!”

    第0322章 门生故吏遍天下

    刘健匆匆带着刘杰到了方家,却发现,在这里,竟已来了不少人。

    今儿天气很冷,另外十二个新举人,个个冒着严寒,都来了。

    他们见到了刘杰,再看看刘杰身边的人,当然,他们是认不出刘健的。

    今日方继藩和几个门生都在家。

    一听外头的动静,便动身出来。

    方继藩为首,欧阳志等人尾随其后。

    方继藩本是背着手,在徒子徒孙面前嘛,自然要显得大气一点。

    何况,方继藩是嚣张惯了的。

    可这一出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刘健,方继藩不禁错愕,刘公……今日没当值,竟是亲自来了?

    这……就有些尴尬了啊。

    方继藩憋红了脸,终于挤出了笑容,在刘健面前,他心里没底,说白了,心虚。

    方继藩堆笑道:“见过刘公,刘公您……”

    刘健的心情依旧很激动,额头冒着青筋,却是郑重其事地朝方继藩道:“新建伯,吾子多得西山书院的调教,而今高中,今日,老夫领着他特来拜谢。”

    其他十二个新举人,一个个错愕的看着刘健和刘杰,他们心底已大抵的明白了几分。

    他们也是来拜谢的,任谁都知道,若没有西山书院,就绝不会有他们的今日。

    知恩图报,这是人之常情。

    方继藩看看刘杰,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刘健的儿子,居然也在西山书院学习。

    方继藩的心里浮出了几分欣喜,这一下子,腰杆子总算挺直了起来,询问式地看向刘文善,刘文善颔首点头!

    方继藩的底气也就更足了,便笑着道:“哈哈,都来坐,进来坐,咱在外头像什么样子,刘公,请。”

    领着来客到了前厅,刘健当仁不让的坐在了上首,他现在依旧还如做梦一般,想到自己儿子成了解元,便恨不得手舞足蹈。

    方继藩邀功似的给刘健斟了茶,再回头看了一眼这十几个新举人,道:“惭愧啊惭愧,这书教的不好,平时比较忙,都是几个门生教的,这几个门生……”

    “你就不要自谦了。”刘健一笑,接着道:“你这西山书院,当真是名不虚传啊。”

    方继藩谄媚的朝刘健笑了笑。

    脸皮是不值钱的。

    可实力却很值钱。

    刘健可不是一般的大臣,他在朝中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

    其实在实力面前,方继藩是一向不太要面子的。

    不过,对于刘健刚刚所说的话,方继藩却道:“刘公,此言差矣,西山书院确实和我有些关系,却也是太子殿下的,当初就是殿下与我筹建,我方继藩是个诚实的人,可不敢将所有功劳揽到自己的身上。”

    “不错,不错。”刘健笑吟吟地看着方继藩,从前看方继藩,不知怎么的,虽也有欣赏,可内心总有些隔阂,觉得这个家伙怪怪的,反正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哪里有瑕疵一般。

    可今日,却发现方继藩浑身都是光啊,相貌英俊,笑起来,表面上是贼兮兮的,可是这小伙子,别人都说他蛮不讲理,但老夫看着,挺谦卑的嘛。

    刘健接着朝刘杰一瞪眼:“你还快拜谢新建伯的恩德。”

    刘杰正要拜。

    方继藩微笑,摇摇手道:“你拜谢你的几位先生吧。”

    刘杰转头,看向王守仁等人。

    他此时,内心既是激动,又是百感交集。

    若没有几位先生,没有新建伯,只恐自己依旧还是一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