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舵,转舵!”

    其实不需下令,舵手便已疯狂的开始转向了。

    而此时,轰隆一声,船上的所有人都颤了颤,似乎巨鱼撞到了船底。

    所有人闷哼一声,可这力量,显然在巨鱼已遭受重创之后,并没有他们原先所预料的那般猛烈。

    愤怒的胡开山,居然在此时,狠狠的朝船下甩出了钢矛。

    那钢矛顺势,直没巨鱼。

    巨鱼开始发出了哀鸣,依旧还是不甘的在海中翻滚着,无数的血水,涌出来,船底已彻底的染为了红色。

    浓重的血腥,令人几乎想要呕吐。

    船上的水手们,在船身稍稍稳定之后,纷纷投出了枪矛。

    每一个人,都是热血沸腾,眼里发红,没有人畏惧,没有人胆怯。

    在他们的家乡,胆怯或者躲在别人身后的人,是生生世世都被人瞧不起的,勇敢的人,才能获得人们的尊敬。

    而在水寨里,这样的传统继承了下来。

    无数的枪矛投出,而舵手却已趁此机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间,调转了船头,顺着巨鱼产生的巨浪,徐徐的后退,避免了与巨鱼的短兵交接。

    可那两根与射入巨鱼身体里的弩箭的绳索,依旧在巨鱼和威风凛凛镇国公号之间彼此相连。

    巨鱼与船之间每一次的晃动,都持续的,给巨鱼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第0455章 满载而归

    巨鱼在水中疯狂的翻滚着,大浪翻滚,浪头不断的敲击着威风凛凛镇国公号。

    船上的人,在经历了紧张之后,渐渐开始冷静下来。

    水兵们待船一稳,便飞出钢矛,有人兴奋的弄出火铳,砰的一声,烟火腾腾,硝烟弥漫。

    对于这样的智障,若不是现在没时间招呼,胡开山恨不得砸烂他的狗头。

    舵手已越来越冷静,他对此,已开始习以为常。

    每一个人,开始各司其职起来。

    热情过后,是一种疲倦之后的喜悦。

    等到那巨鱼,终于挣扎的幅度越来越轻,所有人长长的松了口气。

    有人探出了船舷,去看那传递漂浮而起的鱼尸。

    那黑白相间的尸首,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胡开山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

    唐寅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死了吗,死了吗?”

    方才那船一阵的摇晃,实是够呛,好几次,唐寅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而现在,海水又归于平静,嗷嗷叫的水兵们,想要放下缆绳,将那巨鱼捞上来。

    他们时刻保持着热情,永远都是精力充沛,胡开山毫不客气的拎起了一个家伙,朝他咆哮:“天知道还有没有死尽,这么急着下去赶死吗?就算是死了,咱们的船,放的下这鱼尸吗?”

    “……”

    可怜的水兵被悬在半空,两腿在半空乱蹬,最重要的是,他还得面对胡开山十几日没刷牙的口臭,还有那四溅的吐沫。

    “卑下知……知错了。”

    “滚回自己的岗位去,他娘的,立即返航,将这巨鱼,拖回去,将风帆给老子扯满了,检查一下船上各处毁坏了什么!”

    胡开山是这些穷鬼的克星,往往大吼一声,嗷嗷叫,张牙舞爪的穷逼们便安静了,从老虎成了病猫,世界就清净了。

    众人诶哟诶哟的开始拉着缆绳扯起了风帆,有人冲入了底舱,检查船只的损毁情况,底舱的人开始预备抛弃压舱石。

    穷逼们迎着海风,个个满面贼笑,就像自己的老娘嫁人一般,美滋滋的咂嘴。

    猎猎的威风凛凛镇国公的黑底旗帜,此时在这黄昏之下,它迎风招展,万丈霞光的天穹和碧蓝的海水之间,显得格外的耀眼。

    攀上桅杆的水手不耐烦的驱散了想要停落的海鸥,一面打着旗帜。

    下头的水手们收着缆绳。

    胡开山扑哧扑哧的让人取了淡水洗了把脸,方才情急之下,发簪不知掉去了哪里,披头散发的,他用湿淋淋的手往头上向上一抹,顿时,长发后扬,竟有几分小马哥般的风采。虽然……他比较丑。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戚景通激动起来。

    他恍然大悟,一切都明白了。

    他眼里放着光。

    方才,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之后,他顿时醒悟了什么。

    他激动的看着唐寅,再看看胡开山。

    胡开山一甩长发,湿漉漉的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之下乱飞:“明白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