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实在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要立马见一见太子和方继藩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

    此时,在西山明伦堂里,因几个师傅都需在翰林当值,唯一的两个大闲人,只有朱厚照和方继藩。

    朱厚照亲自登台,给生员们授课。

    方继藩则抱着方小藩坐在角落里。

    他也不想抱着一个拖油瓶啊。

    可谁知这方小藩赖定了他,睡醒时见不着方继藩,便大哭,她的嗓门显然是有练过的,宛如斗神级别的强者,嗷嗷叫。

    可一见方继藩,便安份了,眼睛盯着方继藩便乐。

    方继藩每次都有揍她的冲动,可看着她的小脸蛋,心又软了,哎……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孩子啊。

    于是捧着方小藩,如游魂一般,到处行走,小香香为了照顾,也不得不带着孩子的尿布、奶瓶还有奶妈跟着。

    方继藩坐在角落里,将奶瓶往方小藩的嘴里塞。

    方小藩双手努力的抓着奶瓶,生怕奶瓶跑了似的,为了用上劲,她的脚还需努力的蹬一蹬,仿佛只有如此,才可借力。

    她贪婪的吸着奶嘴。

    这奶瓶,是方继藩赶制的,玻璃作瓶子,奶嘴的材料是最麻烦的,因为没有橡胶,方继藩便只好用鲸皮替代,将这鲸皮冲刷干净,晾晒之后,再里三层外三层的蒙在瓶口,用针扎一个小口子,也就勉强给方小藩用了。

    方小藩而今乃是万众瞩目的对象,无数的生员们一见这位师姨,一个个敬若神明,又忍不住想要亲近,方继藩抱着方小藩,一脸神圣,吓得生员们不敢造次。

    春闱将近了,举人们都在努力作八股,他们作了一篇又一篇,几乎要吐了,几乎每日一篇,且出的题目,可谓千奇百怪,甚至是每一篇文,写的不好,还需重做。

    这么折腾下来,便连刘杰也吃不消了。

    好在朱厚照来了,太子殿下亲自授课,所讲的,却非八股,这令一团浆糊的生员们,倒是有了缓一口气的机会。

    朱厚照乐于来此上课,他要给生员们讲授的,却是治民之法。

    你们都是读书人,怎么样治民呢?

    其实……按理而言,朱厚照自己不过是半桶子水,连四书五经都背不熟的人,竟也敢奢谈治民,实是可笑。

    不过他是太子,他最大,他爱说啥就说啥。

    方继藩见方小藩吃饱喝足,睡了,便将方小藩转交给小香香,小香香会意,忙抱着方小藩退出去。

    明伦堂里恢复了安静。

    朱厚照抛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何为治民,民为何物?”

    说起来,朱厚照还真有几分样子,他是做足了功课来的。

    方继藩其实也怂恿着朱厚照来讲课,因为他发现,若是让朱厚照去学习知识,依着朱厚照的性格,十有八九朱厚照是要躲懒的。

    可方继藩却说,殿下身为书院院长,岂可不为生员们授授课。

    朱厚照便来兴致了,立马打起了精神,这些日子,可谓废寝忘食的读书,有不懂的地方,便拼命请教方继藩和王守仁,他是决不允许自己让生员们笑话的,于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读书学习。

    第0493章 圣人

    朱厚照显得有些紧张。

    为了备课,他可是连续半个月都没有睡好啊,连弹珠都不和方继藩玩了。

    他是个好胜心极强之人。

    也希望做点事。

    只是他不喜欢被人灌输。

    人都有好为人师的一面,朱厚照也是如此。

    毕竟,自己是这些生员的书院院长,堂堂书院院长,怎么可以一点学问都不教授呢。

    朱厚照深吸一口气,问出民为何物的时候,生员们沉默,他们第一次听太子殿下讲课,也有些紧张,不敢贸然回答。

    “……”

    这就有点尴尬了。

    素来胆大包天的朱厚照,居然有点儿紧张了。

    看向方继藩,方继藩抬头看房梁。

    朱厚照心里有点无语。

    想了想,他居然局促起来。

    心里不由暗暗恼怒,花费了半个多月时间去准备,结果……却临场出了乱子。

    众生员们见太子殿下不吭声,更不敢吭声。

    于是,大眼瞪小眼。

    朱厚照心有点儿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