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吁了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去将方继藩叫来。”

    宦官匆匆去殿前的阔地请来方继藩,方继藩行礼道:“臣……”

    太皇太后深看着方继藩:“哀家这才相信,周腊的性命,果然是你救的了……”说着,她提着杖子,狠敲周腊。

    “畜生,还站着做什么,自己恩公面前,有你站着的份吗?”

    被太皇太后这么一骂,周腊委屈的想哭,却忙是拜下:“多谢恩公。”

    方继藩乐了:“不必客气,臣这人,施恩不求回报。”

    太皇太后颔首点头,满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哀家欠你一个人情,这情分,哀家记住了。”

    方继藩想客气一下。

    弘治皇帝却在这时道:“方卿家,这个气球,只可以救人么?”

    显然,弘治皇帝对于这气球的用途,有了极大的兴趣。

    他的心底,已是翻江倒海,能送人上天的东西,有啥用?

    “陛下,这东西,实在太有用处了。”方继藩道:“陛下有没有想过,为何我大明在与鞑靼人作战时,总是处处受制于人呢?”

    弘治皇帝皱眉。

    方继藩道:“这是因为,鞑靼人有的是战马,关外的大漠之地,又是一马平川,他们若要袭击我大明的边镇,可以朝发夕至,当日便可发起进攻,而我大明虽有烽火狼烟预警,可终究,是被动的躲在关塞之内,亲眼看到了鞑靼人,方才放出预警,这预警的时间,不足以让各处关隘,做出准备。”

    弘治皇帝徐徐的点头,他眼睛一亮。

    方继藩继续道:“因而,咱们大明就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敌在暗,我在明,谁也不知,这些鞑靼人,会什么时候出现,更可怕的是,这导致了咱们大明,几乎难有民户在关外立足。”

    弘治皇帝身躯一震,他想到了一件事,想到了方继藩要在关外种植土豆和红薯,不得不说,现在这土豆和红薯,已经开始在关外进行培植了,可只是小规模的培植,不敢大量的种植,毕竟,大明不可能给这些种植红薯和土豆的土地都用关墙围起来,可倘若这时遭受了鞑靼人的袭击呢?若是事先,这些袭击的鞑靼人,被大明的斥候察觉,能回来预警,那倒也罢了,至少农户可以立即躲进关隘中去,可地里的庄稼,岂不是白白送给了鞑靼人?

    可若是有足够预警的时间呢?

    又或者……

    方继藩道:“可倘若是,大漠之地,多散步一些这样的气球,鞑靼人就算见天上有人随时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也是无可奈何,甚至……若是气球上的藤筐里,备一些武器,偶尔投掷,使鞑靼人,永远处在惶恐的状态,那么……鞑靼人只怕,便日夜朝不保夕,永远处在梦魇之中了,他们一举一动,都被我大明随时侦知,甚至,随时天上,会掉落一些东西来,教他们不胜其扰,疲惫不堪,如此,他们丁当不胜其扰,烦不胜烦,哪还有心思,袭我大明边镇。”

    “从前我们处处挨打,永远龟缩在关墙之内,可今日起,我大明却要化被动为主动,也让他们尝尝,这恐惧的滋味。”

    第0508章 有军功 则封侯

    对于边镇的人而言,来自于鞑靼人的恐惧,实是记忆深刻。

    方继藩提出了用气球作战,当然,作战的意义其实并不大,更多的,却像是鞑靼人的游骑兵骚扰。

    而重点却是,可用这气球,作为观测,可以作为预警之用。

    弘治皇帝震撼于这气球,心有所动:“朕会命兵部,好好看看,研拟一个章程来。”

    方继藩道:“除此之外,这气球的用处多了,譬如……观光……”

    “观光……”弘治一愣。

    方继藩道:“天地之大,谁不想一窥全貌呢,所以人们才登高峰,而远眺。可这太麻烦了,上了气球,一炷香时间,人便上了高处,这天下的河川,何等秀丽,见一见,多一些见识也好。”

    弘治皇帝乐了,感慨道:“卿说的不错,朕若不是天子,登上去,难免惹来无数人担心,朕也想上去看看。”

    方继藩道:“所谓物尽其用,臣也还在琢磨,这气球该有什么用。”

    弘治皇帝突然想起什么:“朕还是有些不明白,为何,这气球能飞?”

    方继藩道:“陛下,可见过水流吗?”

    弘治皇帝沉默着。

    方继藩道:“这水流起来,便会产生力道,于是乎,船在其上,便可顺水而下。而这气球,借用的是气,是热气,火药熊熊燃烧,便产生大量的热气,寻常的时候,我们看不见摸不着它们,也不觉得它们有什么用,就好似,我们在煮茶时,壶盖会因为滚烫茶水的热气掀飞一样,只要我那么知道,它能产生一种力道,那么就简单了,只要想着,如何将其搜集起来,自然可以为我所用了。在臣看来,这气球,和舟船没有任何的分别,只要能为臣所用即可。”

    弘治皇帝踟蹰的看了一眼萧敬:“萧伴伴,沸水,可以将盖子掀飞?”

    “……”方继藩有点懵逼。

    萧敬道:“是的,陛下。”

    弘治皇帝感慨道:“天下万物,原来都可以取之为用,朕今日……算是受教了。”

    “噢,还有一事……”弘治皇帝道:“方卿家,朕已下旨,从今日起,卿家之妹方小藩,便抱入宫中来养着了,你的继母,已去贵州,这孩子太小,你一个男子,成日带着,有些游手好闲,你放心便是,坤宁宫会将她照顾的妥妥帖帖的,你想要来看人,自管入宫即可。”

    方继藩:“……”

    自己是不是该露出悲伤的表情呢?

    可细细想来,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有人给自己的爹养孩子,这有什么不可?再者,养她的人,还是皇家,方继藩忍不住道:“小藩夜里睡觉,要人陪的,随时要吃奶;除此之外,她脾气有些糟糕,万万不可让人捏她的脸蛋,她不喜欢有人捏她脸蛋。还有把尿的时候,需唱歌才好,她爱听歌,臣……臣来唱一唱,陛下能帮忙记一下吗?”

    “……”弘治皇帝觉得这个家伙,太啰嗦。

    想了想,这是大功臣啊:“你说罢。”

    方继藩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

    弘治皇帝瞪着方继藩,方继藩羞愤的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