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官一愣,干笑道:“有何事,不妨让咱通报一声。”

    “你不配!”马文升没有犹豫,直接将他撞开。

    宦官脸色青一块红一块,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啊。

    马文升脚步却是更急,压根没功夫理他。

    他乃弘治朝的君子。

    可近来,如过街老鼠一般,他不服气啊。

    朝廷内忧外患,这是他一个兵部尚书的责任吗?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成化朝,不,这还得追溯至英宗皇帝土木堡之变以来,这武备松弛,数十年都如此,现在好了,出了什么事,一群人便要落井下石,自己反而成了千古罪人了。

    当马文升接到了自大同总兵官的奏报时,马文升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反复的确认了几次。

    一下子,心里舒坦了。

    兵部固然是没用。

    他马文升,也不打算在这个兵部尚书的任上,被人夸耀什么政绩卓著了,他现在只求一件事,问题得解决。

    大同的鞑靼人,已经解决了。

    大捷啊。

    说实话,这一路上过来,他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

    怎么可能。

    斩首一万五千级。

    可他毕竟是兵部尚书,自然而然,很清楚,这份奏疏,不会有假。

    他匆匆入宫,连通报都懒得通报了。

    还通报个屁。

    他这弘治朝君子,虽被一群言官们骂的狗血淋头,可这并不妨碍他对宦官声色俱厉。

    他急急的赶到了崇文殿外头,又有几个宦官想要拦截他。

    马文升手持奏疏,高高举起,义正言辞道:“吾有边镇急报,十万火急,谁敢拦我?”

    宦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十万火急,也不需要你一个兵部尚书来报信,且还直闯崇文殿吧。

    第0548章 吾皇圣德

    可马文升哪里还管的了这么多。

    这样的奏报,实是太吓人了,其实马文升自己都吓着了,屁滚尿流。

    他像个疯子一样,继续朝里硬闯。

    ……

    殿中,围绕着斩三百人的讨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沈文的心情很复杂,他不喜欢自己的儿子成为赌注,这是自己的儿子啊,是自己的精血而生,他不是物品啊。

    弘治皇帝心思全在大同了,这捷报,到底有多大。

    飞球队只说大捷,可他们在空中,显然,也无法点验的,所谓的捷报,连飞球队自己都不无法证明,那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的问题是,鞑靼人退走了没有,大同是否还是岌岌可危。

    杨廷和面无表情,看着方继藩。

    同行是冤家。

    原本杨廷和有一个美化的人生,他成为了詹事府詹事,专门负责教导太子,若是没有方继藩,即便是太子殿下调皮,可即便一个月给太子上几日课,作为帝师,在太子殿下克继大统之后,他会很快成为某部的侍郎,接着,又会以极快的速度,拜为内阁大学士,甚至……将来还能成为内阁首辅大学士。

    他所延续的,是无数前人所走的路。

    结果……太子跑了,天天溜去西山,不知搞什么名堂,自己这个詹事府詹事,陷入了极尴尬的境地。

    “斩首三百,定远侯,这可是你说的,倘若你虚报战功,小心国法不容。”

    读书人就是读书人,业务水平精湛,方继藩只是相信沈傲,因而认为肯定会有三百首级,而杨廷和直接帮方继藩坐实了,如若不然,便是虚报战功。

    虚报战功是严重的罪行。

    可他话音落下,突然有人拼命咳嗽,犹如抽风箱一般的大口喘气,接着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艰难道:“陛下……捷报……捷报啊……”

    马文升步行数里,终于抵达了这里,他这兵部尚书,身体却很孱弱,走到了崇文殿的时候,几乎已经力竭,可他还是高高拱起了手中的奏报:“大捷啊……”

    接着,几乎已没了气力,扑倒在地。

    马文升最可悲的地方,便是他总是会不幸运的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

    比如现在,他已累瘫了,犹如扑街一般,直接倒地,这个时候,大家一看到兵部尚书倒地,第一个反应应当是,马公,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快,快叫御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