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脸一红。

    自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可在太皇太后心里,多少有些先入为主,太子嘛,虽然是自己挚爱的贤孙,可太闹了,他的话,十分能信一分,方继藩就不同,方继藩一脸忠厚,还精通道学,一看就诚实可靠,所以……这么大的事,不问明方继藩,她心里不安。

    朱秀荣也忐忑不安的看向方继藩,自然,她也只信方继藩的话的,方才都是哥瞎嚷嚷,她心底依旧还有隐忧。

    方继藩便道:“陛下的病灶,已经彻底的割除,昨夜,已经恢复,精神不错,伤口也不见有感染的征兆,接下来,还需好生观察,不过……臣可以保证,陛下……大抵已经安然无恙了。臣用西山书院上下所有的人头,包括了臣的人格一齐作保,陛下已经转危为安,肠瘫之症,已彻底的根治,永无复发的可能。这是天佑我大明啊……”

    呼……

    稳了!

    太皇太后凤颜大悦,听了方继藩的话,她心里便彻底的舒坦了,不禁抹泪,却又笑着:“好了便好,能活着便好,好啊,真好……”

    太皇太后已激动的不知什么好了。

    张皇后其实方才就听方继藩二人说陛下已经转危为安,心里早有几分喜悦,现在得了准信,却方继藩居然赌上了整个西山书院,甚至还有他方继藩的人头……不对,是人头还是人格来着?

    张皇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也没注意听这得细节,只是不断的捂着朱秀荣的手:“好,好的很,多亏了方继藩,多亏了你。”

    方继藩正色道:“两位娘娘,臣比较耿直,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太子殿下,乃是至孝之人,自从得知陛下得了不治之症,便四处寻医问药,为了救治陛下,太子殿下这些日子,在西山,建立了蚕室,亲自捉刀,从早到晚,都在给人开膛破肚,废寝忘食。所以两位娘娘,若总说这是臣的功劳,臣不敢承受,臣是知道礼义廉耻之人,这个功劳,尽为太子所有,臣不过是打了打下手,太子殿下,乃是大功劳,臣……只会是有一些苦劳罢了。”

    朱厚照听了方继藩的话,心里感慨,老方……真仗义啊,是我,是我,没错就是我,刀是我开的,腰子是我割的……

    太皇太后和张皇后对视一眼,都笑了。

    方继藩这个人,就是这一点好啊,做什么事,都不居功,太子有时疯疯癫癫的,还和臣下结兄弟交朋友,原本,这事儿太皇太后和张皇后是极反对的,太子该有太子的样子。

    可这方继藩,既忠心,又仗义,且又是天纵奇才,此人在太子身边,真是令人放心啊。

    “好好好,都是太子的功劳。”太皇太后美滋滋的道:“太子是有孝心的孩子,可不是他的功劳吗?”

    张皇后也道:“太子救父,很是辛苦,这是头功,太子做的好,若非方卿家,本宫竟还不知此事呢?”

    朱厚照听的美滋滋,可又觉得,好似祖母和母后的话里,有敷衍的成分。

    却在此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哥平时除了会做女红,不见能给人治病,好端端就会治病了?”

    所有人看向朱秀荣。

    朱秀荣眼里已是神采奕奕,得知父皇无恙,心里自是甜滋滋的,又见方继藩为太子报功,心里想,这分明就是方继藩的功劳,怎么好端端的,却都夸太子了,太子虽是嫡亲的兄弟,可想着方继藩定在忙前忙后,顶着巨大的压力,到头来却如此的谦让,难免为方继藩鸣不平。

    第0578章 天纵奇才

    朱秀荣一席话,让朱厚照想死。

    不过他随即又乐了:“我就是天纵奇才哪。”

    说了这么一句自己爽了一番的话,朱厚照也心满意足了。

    让人说去吧,以后你们会知道……本宫的厉害的。

    方继藩此时谦虚的道:“太子殿下说的不错,殿下乃天纵奇才,非寻常人可比。”

    朱秀荣只听方继藩一味的在夸自己的亲哥,偏偏亲哥什么德行,她心里自知,想着方继藩是何其有本事的人,允文允武,医术也能教所有人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可他从不揽功,如此的谦虚,真是难得。

    父皇既然安好,朱秀荣的心,便放下了,眼里虽带泪,面上却是嫣然而笑,却又害怕方继藩看到了自己的‘丑态’,便又微微的顿首,学着母后一样,盈盈一握的腰肢端坐,露出端庄得体之态。

    方继藩得了太皇太后和张皇后的夸奖,和朱厚照告辞而出。

    那蒋御医留在厅里,走不是,不走又不是,惴惴不安的等待。

    一见到两位正主儿来了,忙是挤出笑容,想说什么。

    方继藩道:“你怎么还在这里,楞着做什么,照顾陛下去。”

    “什……什么……”蒋御医一愣:“下官……”

    朱厚照和方继藩才不管这蒋御医如何。

    几乎是揪着他,让他到了蚕室,消毒之后,进去对皇帝进行照料。

    以往,蒋御医乃大医官,即便治病,身边也有人跟着,他负责望问切问,下了药,自然会有人熬药、抓药,可如今,蒋学士却发现,自己……好似就是那个御医身后的跟班。

    换下来的绷带,他得擦洗,擦洗之后,还得涂抹酒精。

    所有的器皿,他累得气喘吁吁,也需逐一进行消毒。

    每一副药,尤其是金创,都是他亲自配的。

    蒋御医成了大忙人,从早忙碌到夜里。

    过了几日,弘治皇帝的精神好了不少。

    已经从蚕室,推进了一个还算通风的地方。

    伤口愈合的还不错,因为换药换的勤,虽是下腹依旧有疼痛感,却还在可忍受的范畴之内。

    这几日他饿的厉害,可除了温水之外,却是滴米未进,昨天夜里,已可以喝小米粥了,那小米粥煮的稀烂,一口尝了,那滋味,真是美好啊。

    到了正午,外头有人道:“臣温艳生求见。”

    “宁波那个温艳生?”弘治皇帝道:“怎的还留在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