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朱厚照不禁道:“王守仁不是学官吗?”

    刘健拜下。

    他看着一脸疑窦的弘治皇帝。

    “王守仁是学官,可他在得知叛乱之后,立即带人平叛,四日之内,诛贼无数,贼子或杀或降,不计其数,其余溃散,十万叛军,烟消云散。”

    这番铿锵有力的话,在殿中回荡。

    弘治皇帝憋着脸,猛地,他狠狠的吐出了一口气。

    想不到……这声势浩大的叛乱,竟被一个学官给平定了。

    弘治皇帝一下子喜出望外:“王守仁竟如此功勋卓著吗?此子,还真是胆大包天,却也是赤胆忠心啊。”

    弘治皇帝狂喜,背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觉得有些晕,才止住。

    朱厚照忍不住道:“他哪里来的兵马?”

    刘健激动的不得了,竟是哽咽起来:“这兵马,俱都是王守仁的门生。王守仁任副提学之后,建占城书院,效仿西山书院,在占城一带,宣讲圣学,招揽了无数的读书人,传授人圣人之道,其弟子,竟已逾两千人,闻知叛乱之后,王守仁立即带交趾士人平叛,奔袭三日,斩首无数。”

    士人……

    弘治皇帝一愣,他腿有些软,差点打了个趔趄。

    翰林们……都惊呆了。

    一个个瞠目结舌。

    王守仁……是那个西山讲授新学的王守仁,他跑去了交趾,桃李三千不说,居然还……

    这怎么可能。

    弘治皇帝已深吸了一口气:“这消息……可信吗?”

    “陛下,平西候亲自上书,不只如此,所有的首级,都有数目,可以随时点验,从奏报里看,上头说,获首级九千三百五十余,如此详尽,想要作假,几无可能,何况,王守仁乃学官,几无可调之兵马,臣认为,是可信的,不,是绝对可信。”

    堂堂内阁首辅,若是对奏报都没有一点洞悉力,那就真的是吃干饭了。

    弘治皇帝听罢,沉默了。

    他居然缓缓的,走回了御案之后,撑着自己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坐下,随即,他道:“交趾可定!”

    只这四个字,嗓音带着颤抖,很是激动。

    这交趾……有教化的可能,两千个读书人啊,这些人若都是士人,四处教化百姓,又可充为骨干……这王守仁,半年就有此成果,可以让无数的读书人,为大明击贼,那么,区区交趾,怎么不可以长治久安呢?

    话音落下,随即,弘治皇帝的眼睛,如刀锋一般,扫在诸翰林的身上。

    第0707章 圣命

    翰林们个个脸色僵硬,面如死灰。

    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尤其是那杨雅,嘴张的有鸡蛋大。懵了。

    这……不可能!

    他心里这般想。

    弘治皇帝却是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这些年,经历了许多事。

    这让弘治皇帝看清了许多东西。

    就比如眼前这个翰林们,你说他们不优秀吗?

    想来,他们是优秀的。

    可世道变了,他们却还没有变。

    朕已非昨日之朕,他们却还是昨日之翰林。

    弘治皇帝道:“程朱不可教化,可是王守仁却可以啊。”

    这番话里,透着对这些翰林们的无限失望。

    食古不化,要之何用?

    “陛下……”杨雅忍不住想要说什么。

    弘治皇帝却比他更激动,忍不住露出欣慰:“看看吧,看看在交趾,有人冒着烈日,在做什么,再看看你们,看看你们在此,又在做什么,坐而论道,抡于夸夸其谈,满脑子想着的,却是士林的清名,我大明不缺这样的人,唯独缺得,却是王守仁这般,能立功,能立言之辈。”

    杨雅趴在地上,惶恐不安,心乱如麻。

    这些话,骂的太狠了。

    弘治皇帝却是感触万千:“事是做出来的,而非是在此夸夸其谈出来的,这些年来,为朕分忧者是何人,在此坐而论道的,又是何人,朕心里,如明镜一般。”

    杨雅面如死灰,偏偏,他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