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雅等人哗然,气咻咻的握着拳头,要和杨彪争辩。

    杨彪大声嚷嚷道:“做啥,做啥,人多欺俺人少是不是,晓得俺叫啥不,俺娘叫俺彪子,晓得为啥叫彪子不?”

    啪!

    手中戒尺将眼前的灯架子砸飞。

    杨彪怒吼:“你瞅啥,你瞅啥,你瞅俺做啥?太子殿下都挖煤呢,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也难怪杨彪愤怒。

    西山这儿,自太子当初带人开垦和挖煤之后,气氛就变了。

    这么多生员,在外头清贵的很,不还是被领着去干农活,读书人,这西山的人早见得多了,渐渐的,树立了一种新的价值观,似那等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无论你是谁,都是被人瞧不起的,你以为你是师公和恩公,人家是有脑疾,你在这儿摆什么谱?

    杨雅有一种秀才遇上兵的感觉。

    其他翰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出头,义正言辞的冒着被杨彪的狼牙棒砸了天灵盖的风险,和这杨彪据理力争。

    可结果,每一个人都盼着有这样的大英雄,可每一个人,都不是英雄。

    最终,乖乖的,他们乖乖的提着鹤嘴锄,上山去了。

    矿工曾十三领着他们,这西山的无烟煤,乃是露天矿,采掘起来却也方便,曾十三对于这些‘翰林’们,倒没什么好奇。

    毕竟,当初他也曾领过许多读书人来采煤,交代一番,便冷眼等着杨雅等人挥锄……

    杨雅一锄下去,顿时虎口发麻,想死。

    突然有一种……犹如苏武牧羊一般的悲壮,杨雅的眼泪,便泊泊而出。

    有辱斯文哪。

    ……

    却在此时,一场爆炸出现在了京师的西南一角。

    可这却属于内城的范围之内。

    一声爆炸之后,虽震动并不大,可响动却是震惊了整个京师。

    要知道,那位置,可是王恭厂,王恭厂乃是坐落于内城的兵工厂,隶属于造作局,此地距离紫禁城,不过是六七里地。

    一听这爆炸。

    兵部上下,都慌了。

    出了啥事?

    兵部尚书马文升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几年,一直都觉得,有一种针对自己的祸事会发生,果然哪……说什么,来什么。

    马文升吓了一跳,忙是带着兵部人等,匆匆至王恭厂。

    这爆炸的波及范围,其实并不大,只一栋屋子,因爆炸而起火,王恭厂的监厂太监皮良已是指挥着人,匆匆救火了。

    片刻功夫,宫里也来了宦官,匆匆来问及发生了何事。

    马文升焦头烂额,几个炸伤了的匠人则被抬了出来,好在没有人有性命有危险,不过是烧伤,于是忙让人救治。

    驻扎在此的工部人员,以及兵部驻扎此的兵部武库清吏司巡使匆匆来给马文升见礼。

    “到底出了什么事?”马文升厉声道。

    他脸很黑,火冒三丈。

    虽是小事故,令他松了口气,可天子脚下无小事啊,有了动静,怎么像皇上交代?而且,这极容易引发御史们的弹劾,人家正愁没有素材呢。

    “火炮……火炮……炸膛了!”这副使带着哭腔道:“马部堂,火炮炸了。”

    “……”马文升无语。

    片刻之后,监厂太监皮良气冲冲的来:“这是你们兵部的干系,早就说了,这火炮的图纸有问题,只用这么点儿铁料,且炮管如此狭长,这不是找死吗?马部堂,这是图纸的问题。”

    皮良也气的要死。

    似这等军械机构,是宫里、兵部、工部都极看重的地方,所以宫里才派了皮良来监督,可谁料到,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他皮良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萧公公若是知道,非要打死不可。

    马文升铁青着脸,拿起了图纸,一看,也懵了。

    皮良怒气冲冲道:“你们兵部,用的是什么图纸,真是可笑,这责任,在兵部,也在这份图纸上,若不是这图纸,何至发生这样的事,你们自个儿,去向宫里请罪吧。”

    马文升意味深长看了皮良一眼:“这是驸马都尉方继藩所绘的图纸。”

    “啥……”皮良的气焰,顿时打消了一大半:“驸马爷……的?”

    马文升道:“既然皮公公认为,这是图纸的责任,那么本官,就据实上奏,这是你说的,不是老夫说的。”

    皮良的脸,骤然的僵硬了。

    怒容逐渐消失,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咱也未必是这个意思,毕竟,发生了这样恶性的事,谁都脱不了干系不是?”

    马文升却拿起了图纸,随即开始询问相关的人员。

    这一问,方才知道,原来问题确实是在图纸上头。

    匠人们按着图纸的方法造出了一门火炮。

    今日打算试一试这火炮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