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将士们口里呵着白气,显得紧张无比,许多人第一次踏出关外,他们看到了远处,鞑靼人的游骑,宛如一头头饿狼,紧盯着他们,似乎随时要一跃而起,咬破他们的喉咙。

    天上的飞球,给了他们一些勇气,可这勇气,毕竟有限。

    大军一路向北,行至数里。

    而鞑靼人,显得犹豫,他们的游骑保持着距离,不断的在附近观察。

    偶尔,也有大明的骑兵三五成群朝那孤零零的游骑冲杀而去,他们便立即拨马便走。

    这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人声鼎沸,只是,鞑靼人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

    明军向前,他们开始徐徐的后撤,虽然这个过程,显出了疑虑,不过……却依旧极为迅速。

    ……

    延达可汗在此时,是犹豫的。

    明军出击了。

    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此次南下,延达汗某种程度,也是迫不得已,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再不抢一点东西,等到了冬天,就真的要饿死了。

    可是……他深知飞球的恐怖,那火油罐子带给太多鞑靼人可怕的心理阴影。

    只是现在硬着头皮来,他却不敢贸然攻城,因为要集中兵力攻城,势必会遭遇那该死的火油罐子攻击,前方是高耸的关墙,上头是火油,损失一定巨大。

    可问题就在于,难道一直在此坐以待毙吗?

    不攻大同,不劫掠一点东西回去,日子咋办?

    他显得极焦虑,却和张懋一般,显得极耐心。

    宛如高手对阵,彼此之间,虽不断试探,却绝不肯给对方露出自己的破绽。

    只是……

    明军出城了。

    鞑靼人许多人欢呼起来。

    可延达汗却是眉头皱的更紧。

    明军疯了?

    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有所凭借。

    打吗?

    若是不打,这绝好的机会一旦错过,这一趟,就白跑了一趟,倘若明军继续坚壁清野,这么拖下去,等冬天来临,一切就都完了。

    可若是打,天上那飞球……

    一群首领,已将延达汗围在中间。

    这些日子,他们已憋了一肚子的气。

    众人七嘴八舌,却都是希望索性拼一拼。

    见大可汗犹豫,众人不禁泄气。

    “若是明军出战都不与之一战,那么我们为何南下,不如回家放羊去。”

    “大可汗乃长生天赐福,飞球固然厉害,可上一次,我们之所以吃了亏,是因为我们的帐篷容易引燃起火,又是在夜间,将士们受了惊吓啊。这火罐子,又有什么了不起,只要我们冒着这火油冲杀过去,击溃这一支明军,这大同,便算是拿下了,若是能入关,便如入无人之境……到时,有的是女人和粮食……”

    延达汗脸上阴晴不定:“火油罐子……确实可怖,只是……只是……若是情急之下,没有击溃明军呢?”

    他顾虑重重。

    “大可汗放心,明军敢与我们野战,我们何惧之有,若是再撤下去,只怕……只怕……”

    延达汗眼里掠过了一丝冷芒。

    不错,大漠之中,高位者,以勇者居之。

    自己一统大漠,方才使自己在鞑靼人心目中,成为长生天赐福的大可汗,倘若面对出战的明军,尚且不敢战,族人们会如何看待自己呢。

    他咬了咬牙:“区区火油,确实在白日之中,至多制造一些死伤而已,不足为患,集结兵马……”

    呜呜呜……

    号角连连。

    数不尽的鞑靼人开始集结。

    这乌压压的骑军,几乎是鞑靼人所有的力量。

    此前散乱在这方圆数十里地的鞑靼人,听从了召唤,犹如滚雪球一般,开始不断的凝聚起来。

    最后,这雪球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而在前方,明军已经开始设起了车阵和拒马。

    想要冲破明军的车阵,唯一的办法,就是密集的队形对其进行冲击,否则,零零落落的骑兵,几乎和送菜没有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