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昨日,也想去说理,谁晓得,只叫他一句方继藩,便有人扑来,对老夫那个打呀,他们下手,黑哪,一砖头直接朝脑门上砸,幸亏这砖是偷工减料,否则今日……我等已阴阳相隔,诸公……再见不着我了。”

    “……”

    众人一看,果然王不仕额上青紫了一大块,甚是触目惊心。

    有人打了个寒颤。

    这么狠?

    咱们身家性命都给那姓方了,他就这般?

    见众人脸色惨然。

    王不仕说到了伤心处,忍不住捂着心口滔滔大哭:“我造什么孽,自和姓方的有了牵扯,这数年来,没过过一日好日子啊,我……我为人子,甚是不肖,卖了祖产,就想着……将来迁居京师,可哪里想到,卖了内城的房子,跌了,咬牙砸锅卖铁,买了新房,又是这般,我要理论,要讲道理,他们这样打人,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我王不仕,尚且还是朝廷命官,是大明清流,尚且如此。若是寻常百姓,遇到此等事,还不知被他们如何碎尸万段,天哪!”

    他这一哭,更使人焦虑起来。

    大家纷纷上前,感同身受,竟也生出了兔死狐悲的情绪,便纷纷道:“王侍读,别哭,别哭,有事情,我们好好解决。”

    “是啊,是啊,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众人纷纷拍他的肩,低声安慰。

    王不仕大叫:“这天底下,固有过不去的坎儿,可这天底下,也没有说理的地方啊。”

    “不成,我也得去看看才是。”一个翰林吓的不轻,他买的房比较多。

    若是当真质量可怕如此地步,那可就完了。

    其他人也忍不住担心:“刘侍学,去便去,可不要去找那方继藩,别到时,出了什么事,你去看看就回来。”

    “要活着啊!”

    众人七嘴八舌。

    这刘侍学打了个激灵,又有点不敢去了,于是眼泪流出来:“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才好。当初,怎么就不曾想到,那西山的人,会玩这花样,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个。”

    第0832章 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

    消息,已是传开了。

    这消息,倒是令人担心起来。

    毕竟,这涉及到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虽然现在许多人还是敢怒不敢言,可这怨念,却开始酝酿。

    三百年一遇的大暴雨,在这两月之间,势必要来。

    李朝文跪在方继藩的脚下,他也是服了这位师叔,原本不值一钱的土地,到了师叔手里,直接价格暴涨了数千上万倍,服了,真服了。

    “师叔,您老人家,命小道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哪怕是李朝文显得谄媚,不过这都并不有碍观瞻,不过双方乃是师叔侄,倒也不伤大雅。

    方继藩大喇喇的坐着,呷了口茶:“有一件事交给你办,五月中旬,即将暴雨如注,你是龙泉观真人,是否要向这京师上下,提出一些警告?”

    “啊……”李朝文一呆。

    现在才三月,两个月,会有大暴雨。

    按理来说,那时已入夏了,有暴雨也正常吧,这有什么好警告的。何况,师叔怎么可以肯定?

    见李朝文面带犹豫之色,方继藩笑吟吟道:“这三百年不曾见的大暴雨。”

    李朝文明白了,这暴雨有些大,有预警的必要。

    如此一想,他再无犹豫:“师侄明白了,师叔法力通天,师侄佩服。”

    管他呢,师叔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哪怕没有暴雨,有师叔在,自己真人的地位,也是固若金汤。

    李朝文叩首:“师侄这就向祠祭清吏司预警。”

    “去吧。”

    方继藩一挥手。

    “是是是……”李朝文笑吟吟的点头,他正想走:“前几日,听说,有人去了白云观……”他咳嗽了一声:“堪舆新城的凶吉。”

    方继藩微微皱眉,白云观?

    这白云观属全真教。

    全真教是以内外双修为主,其教义有点儿随性,总结来说,就是,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道爷清修。

    他们和正一道有所不同,对于将符箓、丹药、斋醮科仪之事,不太热衷。

    大抵上,正一道和全真道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讲究入世,一个讲究出世。

    因而,这寻常的法事,大多都是正一道包揽了。

    现在有人跑去找全真的道人勘探新城,这啥意思?

    方继藩看着李朝文:“白云观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