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鹏举道:“这是恩师教的呀,我们都要准备礼物,给自己的双亲,还说双亲养育,实在很不易,我想着想着,尤其是朱载墨和方正卿揍了我之后,孙儿想明白啦,我父亲早亡,是大父一直养育孙儿,对我好,抱着我一起在书房读书,给我骑在身下玩儿,我的亲恩,不就是大父吗?我见大父喜欢行书,便作了一支笔,自然,是我娘教我制的。”

    “你娘?”

    徐俌一呆。

    “我娘就是我娘啊,她还和恩师做羞羞的事,亲嘴儿,我瞧见啦。我还和朱载墨、方正卿说,他们又揍我,说是子不言父过,臣不彰君恶,生也不得言师德……”

    徐鹏举摸摸自己的小脑袋,似乎是这一顿打,记忆比其他时候要深刻一些,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为何老是打你。

    怎么永远是朱载墨和方正卿。

    徐俌吹胡子瞪眼。

    可随即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

    自己的儿子,他……绿了……人都死了,在天有灵,怎么心安哪。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自己的媳妇,寡居在南京呢,怎么可能让这小家伙……小家伙……瞧见……

    倒是徐永宁想起了什么,扯了扯徐俌的袖子:“可能是公主殿下……”

    “噢……”徐俌松了口气,板起脸来:“这些话,你不可再说了!不然,不然,大父也……也要……也要骂你的!”

    虽是严厉告诫,可徐俌却是感慨万千。

    这孩子……出息了啊。

    能懂这么多道理了。

    除了某些细节,简直就是完美,自己的孙儿……竟是懂事了啊。

    “还有……”徐鹏举道:“孙儿还……还……”

    他显得有些怯弱了。

    似乎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徐俌忍不住追问。

    太多的惊喜了。

    这可是当初徐家的混世魔王啊。

    现在既知道孝顺,还知书达理了。

    他心里,莫名的有几分期待。

    “虽然……”徐鹏举道:“虽然给大父送了礼物,可我心里想,父亲虽然已经亡故了,我也给他……给他修了一封书信……”

    书信……

    徐俌懵了。

    书信……是一个孩子能修的吗?

    简直就是开玩笑。

    许多孩子,六七岁才启蒙呢。

    可徐鹏举,才多大呀。

    徐俌道:“什么书信?”

    徐鹏举的眼睛,有些通红了,他想了想,还是从书囊里,取出一封书信来。

    居然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书信。

    书信的外头,写了父亲收,鹏举拜上的字样。

    徐俌身子一颤。

    他捏着书信的手,在颤抖。

    这上头的字迹,歪歪斜斜,涂涂改改,短短几个字,却错了两个,可是……这一看,就是徐鹏举的手笔,他……他会写字了?

    能识字?

    徐俌低着头,激动的打开了信笺,信笺上,只寥寥几句:“父亲垂鉴……”

    鉴字写错了。

    可是……这不打紧。

    接下来写着:“惠书敬悉:儿子又被打了,若父亲在,朱载x与方正o定不敢打我……父亲,儿子甚念,您在天上,还好嘛?”

    只这么寥寥一句话……

    徐俌身子颤抖,眼眶已经红了,夺眶的泪水如珠帘一般落下。

    这些话,何尝不是自己要对那亡子说的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其的痛彻心扉。

    他身子颤抖着,哽咽难言。

    “我的儿,我的儿啊,你……你还好嘛?”世上哪有什么镇守南京的国公,现在徐俌,不过是一个失了儿子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