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晕乎乎的,突的想到什么,一脸惭愧,忙是驻足,后退两步。

    张举人到了唐寅面前,要作揖。

    唐寅却是道:“这里可是张森的家吗?不知张森可有父母在堂?亦或叔伯也可。”

    张举人一懵,张森……有点儿印象啊,可这人是谁呢。

    就在他迟疑的功夫。

    唐寅道:“那么,他的父亲是不是叫张静,却不知张老先生何在?”

    张静……

    张举人脸色瞬间刷的一下白了。

    张静才是个小小的童生啊。

    先是知州,此后又是上差,只为一个张静来的,他在外头犯了什么事?谋反了啊他?

    倒是远处,有不少乡人听到张静的名字,有人道:“张童生不就在此吗?”

    唐寅循着声音看去。

    却见有人推着张静出来。

    张静显得很惊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唐寅便看出,这才是正主了,居然直接和石化一般的张举人错身而过,疾步走到了张静面前:“可是张老先生吧,老先生,本官唐寅,忝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有礼……”

    乡人们顿时哗然了。

    侍读学士。

    是人都明白,侍读学士什么分量。

    翰林……翰林……这是何其尊贵的身份。

    就说张举人吧,他在地方上,已是跺跺脚就颤三颤的人了,可他要成为翰林,便还得考上进士,这还罢了,他还得年轻,年纪大了也不成。哪怕如此,若是名次不好,也不成,至少科举的成绩要名列前茅。可即便如此,他闯过无数苛刻的关卡,却也不过进入翰林院,成为一个不入流的庶吉士罢了,熬个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成为翰林侍读学士。

    第0893章 恩荫妻子

    张静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彬彬有礼的唐寅,竟是说不出话来。

    他良久才反应过来,竟不知该怎么如何是好。

    唐寅却是正色道:“接旨意吧。”

    张静其实身子早已软了。

    他无法理解的看着唐寅,身子却是顺势拜倒。

    天子的圣旨,便是金科玉律。

    可哪怕是金科玉律,又岂是寻常小民可以听得。

    专门的敕旨,定是给指定的某个人,似这桃花庄这样的小地方,哪怕只自有人烟开始,就没有人接过任何的敕命。

    张静身躯颤颤,内心兢兢。

    那张举人,更是瞠目结舌,竟不知如何是好。

    知州等人,却显得淡定,纷纷拜倒。

    于是文吏、差役,以及本是围观于此的小民,竟也如传染一般,俱都拜下。

    唐寅身上,犹有杀意,中气十足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昌平州秀才张森,洞悉天地之理,窥觊万物之本,其细虫论,用之于防疫,拯救民之于瘟病也。朕克继大统,兢兢业业,天下臣民,视之如赤子也!今张森,救百姓千万,以其所识,而安天下臣民之心,此大功业。今西山书院,请旨于朕,荐其为医学大学士,朕一概恩准之。使其享朕之供奉,而安心治学,以己之长,造福天下。”

    “朕念其功勋甚卓,命地方官吏,至其乡中,营造石坊,以彰其功德。其母有育子有功,敕其母诰命安人,此!”

    唐寅念完,这里竟都安静起来。

    那张举人一听,心都挑出来,敕命为医学大学士。

    大学士这名字,听着就很高端大气啊。

    当然,前头有个医学二字,似乎逼格低了一点。

    可任何不太有逼格的东西,却是用圣旨颁出来,便是另一回事了。

    哪怕是朝廷任命官员,也绝不会有专门的圣旨。

    等这张举人再听张母竟敕诰命安人,又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所谓妇凭夫贵,母凭子贵,任何大臣,倘若做了官,朝廷往往会赐其母、妻,这便是所谓的恩荫妻子,安人品级不高,且也没有俸禄,却是荣誉的象征,位列六品,可见,这医学大学士,绝非寻常。

    至于造石坊……

    张举人眼睛都红了。

    石牌坊啊。

    这是多少男人的梦想。

    一旦营造,这石牌坊,便永立于本村,后世子孙万代,俱都知道,原来他们竟还有这般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