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精兵强将,都被其收入门下,因而人们对于采矿队的期待最高。

    哪怕是在西山,叶秋队长也成了许多人倾慕的对象。

    可这个朱大寿,竟是直截了当的指出,此次采矿队必败。

    他大致分析出了原因,采矿队原本最大的优势,在于其整个球队配合极佳,可因为招募了更多精英球员的加入,虽然总体而言,实力增强了,可其配合能力却是未知之数。

    而对于死裁判该死队,却是接受了上一次惜败的教训,势必会调整战术。

    接着,他开始分析双方上场的每一个球员,指出他们的弱点,最终他认为,采矿队最大的弱点,恰恰是其队长叶秋,叶秋擅长于进攻,而进攻对于团队的配合最是关键,一旦死裁判该死队严防死守,削弱了叶秋的锐气,那么采矿队的失败,也就可见了。

    许多人看了这评论,忍不住叫骂,采矿队怎么会输,这个朱大寿是谁啊,怎么像和朱寿一伙的,这摆明着,就是吹捧啊。

    上一次,死裁判该死队,输的还不够惨吗?

    又想骗我们的钱去买死裁判队赢?

    许多愤怒的球迷,甚至咒骂《球经》,以此抗议。

    ……

    弘治皇帝显得饶有兴趣,他依旧还是一早起来,见过了内阁大学士,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些空闲,让萧敬斟茶上来,一面抱着茶盏,一面让人将厂卫的奏报送来。

    他现在,显然对于民间的反应,很是热心。

    前几日,自己可是足足的熬了一宿呢。

    弘治皇帝面带微笑,低头看着,这里头所奏报的内容,无所不包,例如东市和西市的物价,现在到了几何,例如最近京里发生了什么事……

    弘治皇帝暂时没有心情关注物价,也没有兴趣去看各个衙署发生了什么。

    而是一路朝后翻阅。

    等到了一个地方,他停了下来。

    “京中《球经》出新刊,百姓叫骂不绝,更有人至书铺要求退刊,引发争执,前因后果,似与《球经》中一篇与帝同姓者评论有关……”

    弘治皇帝看着,脸都绿了。

    他眼里忽明忽暗,神色凝重。

    后头,还有关于某些百姓痛骂的内容。

    显然,厂卫的奏报,还是有一些修饰的,尽力不会用什么不雅的言辞,让其出现在陛下的案头上,可见这些痛斥,显然可能比现实中温柔的多。

    可哪怕是如此,上头的字眼,却依然尖锐。

    弘治皇帝铁青着脸,手微微在颤抖。

    萧敬察觉出了异样。

    咋了?

    陛下对于奏报,还不满意?

    他知道陛下关注球赛,所以对于球赛的内容,也格外关注,早就吩咐了下头,关于球的事,都要打探的详尽一些。

    可陛下这一副眼里要杀人的样子,却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陛下……不会对奏报……不满意吧。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萧敬也不知咋了,最近总是被陛下呵斥。

    所以他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陛下……兵部尚书马文升,马上就要觐见了。”

    哐当……

    那茶盏顿时摔下来。

    直接摔了个粉碎。

    萧敬吓的脸都白了,忙不迭的拜倒。

    这地上可满是茶盏摔碎之后的碎瓷,萧敬的双膝一跪,便有碎瓷扎在他的皮肉里,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裤腿泊泊而出。

    “陛下……奴婢万死啊,奴婢……真真该死。”他二话不说,扬起手就是给自己几个耳光。

    啪啪啪,下手极重,萧敬的脸上顿时多了几道鲜红的掌印。

    弘治皇帝瞥了他一眼……

    忍不住道:“无事,朕……只是不喜这茶而已,你怎么了?”

    “……”萧敬的脸被自己打成了猪头,双膝也扎破了,狼狈不堪,却看着陛下,懵了。

    这些日子,看来是过于紧张,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萧敬尴尬的擦了一把汗,忙道:“奴婢,这就去换,这就去换。”

    弘治皇帝的脸色,渐渐的缓和下来。

    他显然没有料到,一个球经的评论,竟会引起如此的轩然大波。

    弘治皇帝第一次直接感受到了民意的力量。

    以往所谓的舆情和民意,都是二道贩子,转过了不知多少道手,什么海晏河清,什么天下大治,哪怕是有一些不好的民意,经过了无数道的润色和修饰之后,却也已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