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察秋毫……”

    无数的声音,纷纷响起。

    许多百姓,忍不住拍手称快。

    朱载墨抬起目光,脸虽激动的通红,不过……他脑海里,依旧还想起了西山县那因自己的过失而蒙冤的人,心里唏嘘……再不可以犯任何的错误了。

    此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逡巡,方才他看到了自己的大父,可现在……他再去寻找,却发现,哪里还有大父的身影。

    大父已经走了吧。

    他是皇上,岂可在这公堂之上显露行迹。

    朱载墨目沉如水,袖子一甩,果决地道:“走!”

    二十多个孩子,没有犹豫,哗啦啦的随着朱载墨出了衙堂。

    外头乌压压的百姓,一见到孩子们出来,在前头的人纷纷后退,让出了道路,有人高喊:“后头的不要拥挤,让殿下和西山县小老爷们出去。”

    有人在沿途拜倒,念念有词:“殿下千岁。”

    朱载墨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个顺天府府尹,在他的眼里,可能是不起眼的人物,毕竟自己的大父乃是皇上,而自己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子,自己身边的玩伴,哪一个不是非富即贵?

    这样的他,又怎会将一个顺天府府尹,放在眼里呢?

    可是……偏偏一个顺天府府尹,甚至只是顺天府下的一个小小差役,他们哪怕是一丁点的失误,就可能使许多人的命运被彻底的改变,这……是何其可怕的事啊。

    律法的本质在于惩恶扬善,是保护弱小,是提倡人们遵守法纪。可一旦……多几桩这样的冤案,将来,谁还会相信大明律呢?

    他抬头,看着无数激动的人,许多百姓,似乎将他当做了护身符,脸带敬畏,纷纷拜倒行礼。

    朱载墨竟有些羞愧……自己……也不过是做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而已。

    等他好不容易出了顺天府,在顺天府的外头,萧敬却是一身便服,在此等候:“殿下……方正卿……陛下请你们……立即入宫觐见。”

    车马,已是备好了。

    朱载墨和方正卿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二人一起上了车,方正卿想将大沙发给朱载墨坐,朱载墨却是将他拉了来,二人个子小,一个大沙发,足够容纳他们坐下了。

    马车开始动了。

    朱载墨坐在车里……叹了口气道:“我方才见到大父,也见到你爹了。”

    方正卿脸色一变,目光复杂的道:“我爹是不是很凶?”

    朱载墨拍了拍他的肩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

    奉天殿里。

    弘治皇帝去而复返。

    一路之上,他都是沉默寡言。

    而后,他抬眸,显得恍然。

    方才的一幕,令他震惊。

    朱厚照和方继藩乖乖的跪坐在金銮之下,除此之外,还有内阁三个大学士,有诸翰林。

    李东阳一脸愧疚之色……这一切,竟都是因自己而起,或许,若不是自己被一个千刀万剐的贼子所蒙蔽,可能结果,就全然不同了。

    他正待想要请罪。

    此时……方继藩却是先他一步。

    方继藩痛心疾首的道:“陛下,儿臣有罪……儿臣千不该万不该,盗窃宝印,儿臣万死难恕。”

    “……”弘治皇帝一愣。

    一旁的朱厚照突然打起了精神,他的眼里放光:“没错,就是儿臣和方继藩……盗窃了宝印,这罪,儿臣甘愿领受。”

    第0946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弘治皇帝:“……”

    看着一脸真诚的朱厚照。

    弘治皇帝也是服气了。

    显然,这是方继藩挑的头,朱厚照后知后觉。

    不过……相比于方继藩,朱厚照竟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朱厚照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儿臣这么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父皇,臣子朱载墨已察觉出了蹊跷,这人命关天哪,百姓……百姓……”朱厚照有点儿忘了词,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一脸无语,只好低声道:“是殿下心里最柔软的一块。”

    “啊……”朱厚照想起来了,于是连忙道:“百姓是儿臣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就好像肥牛一般。儿臣怎么愿意看到有人蒙冤?所以儿臣索性和方继藩大了胆子,犯下这弥天大错,取了父皇的宝印带出了宫,而后交给了载墨,儿臣对自己的儿子再信任不过了,儿臣相信,他一定会探寻本源,找到事情的真相,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如此灭门惨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