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科学院,一切都和翰林院等同。

    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翰林院之所以被人尊敬,除了入翰林者,多是有为的进士,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作为秘书机构,他们距离权力的中心最近。

    他们不但有机会接触宫中,甚至还有建言献策的权力。

    皇帝不可能全知全能,许多决策,都需先询问扈从左右的翰林官,翰林官,则用自己的博学,给皇帝提供建议,而这些建议,是可以直接影响决策的。

    这圣心独断,固是一念之间,可谁能影响圣心呢?

    难道,将来陛下……还要随时询问工学生、医学生、算学生对策?

    倘若如此,岂不是……大有可为?

    这是何其的荣耀,又是何等的重担啊。

    许多人的心里,都不免生出扬眉吐气之感。

    能入西山书院,学习各科学问的人,固然有其兴趣和使命感,他们只觉得,四书五经之学,难以切合实际,可靠着热情去学习,远远及不上那些凭借利益和地位去学习的人。

    因为热情会有消退的一日,可利益和身份的不同,才是恒远之事。

    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里的读书,对于士大夫们而言,这里头的读书,可没有将西山书院各科的书计算在内。

    因为这里头的书,只有一种,那便是四书五经之学。

    因而这各科,哪怕也是学习,也是读书,可对于许多人而言,依旧还属于下品末流之学,是被人所轻视的。

    可现在,有了科学院,这科学院甚至在未来,可以和翰林院一争长短,甚至也有了可供皇帝咨询,提供建言,利用他们各科所长,影响国家大策的机会呢?

    许多人……眼里放光。

    更有不少人,眼里竟模糊起来。

    一群身份尴尬之人,突然得到了认可,这是何其不易的事。

    唯一的美中不足的,就是为啥,会有什么四海和五洲,这有啥关系吗?

    怎么听着,感觉有点不太靠谱?

    于是大家纷纷看向朱厚照和方继藩。

    朱厚照面色从容,咳嗽一声道:“父皇厚恩,以科学之实务,试图振兴百业,本宫决定了,这科学院,本宫为首,老方为副,其余其他人选,自当根据各科佼佼者担任要职。或为各科内部,进行推举,或根据其学职不同,而授予官职,此事,老方来办。”

    说着,便将硕大的印挂在了腰间腰间,这么挂着,似乎有点不太舒服啊,不过不打紧,朱厚照身子好,结实。

    方继藩已不知该说点啥好了,干脆朝众人一吼:“滚回去读书!”

    哗啦啦……

    一下子,所有的师生们,统统不见了踪影。

    片刻之后,书院各处,又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

    接下来,就是科学院的体制建设了,如何选拔,如何任官……当然,这其中必须设定一个底线,各科的推选是必须的,可必须得有实际的学职,这学职还是需要论文来展现。

    至于什么待诏厅、典簿厅,以及科学馆,还有其他的下属机构,都要搭建起来。

    方继藩是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作为大明统治阶级的一员,没有人比他更爱这个江山,这个朝廷了。

    正因如此,方继藩才有统治阶级,自觉维护大明基业的自觉性。

    想想看,将来陛下遇到了修筑河堤的问题,不是去询问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翰林,而是询问工程学的待诏工学侍读,他能收获到什么建言。想想都很激动人心哪……

    而今,方继藩的目标,就是吊打翰林院,让那些躲在翰林院里,只知道瞎咧咧的家伙们,接受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觉悟。

    可是……科学院需要什么人才呢?

    方继藩的神色慎重,开始拟定着方案和人选。

    只是……现在横在自己面前,唯一碍眼的,就是这一枚,坨大的印章,怎么看,都有想摔了这玩意儿的冲动。

    ……

    “刘公,刘公……”

    沈文箭步如飞的赶到了内阁。

    其实等他来的时候,却发现,这里早已充塞了都察院还有各部堂的大臣。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懵。

    王鳌已从方继藩的主簿那儿,解脱了出来,继续任他的吏部尚书,这些日子,跟着方继藩,他见识到了不少下流,可同时,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可现在,他也懵了。

    马文升背着手皱着眉,长吁短叹。

    张升到现在还没回过劲来。

    李东阳和谢迁,至今还在神游。

    消息实在是太骇人了,各部堂都闹翻了。

    谁曾想到,突然会有这么一出。

    刘健还算稳的住,他看着许多涌至内阁来的大臣……有咬牙切齿的,有至今还在梦中的,有如热锅蚂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