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当初砸锅卖铁,也去投一点钱啊。

    绝大多数人,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

    “我听方才宫里的人说,陛下得了九江府的奏报,勃然大怒,好似是因为……陛下误信了科学院那个什么什么……”

    一说到了科学院,许多人脸色变得鄙夷起来。

    那些是什么东西,也配入值宫中,大明的国策,他们也配来指手画脚?

    整个翰林院,现在也算是同仇敌忾,对于科学院,厌恶到了极点。

    一群没有功名的人,居然可以和翰林院平起平坐,陛下……这是糊涂了啊。

    那严侍读接着,眉飞色舞道:“听说,民心沸腾啊,这样下去,江西非反了不可,可怜了江西的百姓,就因为这科学院的胡闹……今日,有江西的官员,接到了同乡的书信,里头……控诉了地方父母官,擅自迁徙百姓,百姓们不胜其扰,怨声载道,你说说看,王学士,我等打算联名上奏,弹劾这件事,不知您……是否……”

    “我没兴趣。”王不仕淡淡的道。

    “……”

    虽然对于王不仕的孤傲,大家早有准备,可他如此冷漠的回答,却还是捅了马蜂窝。

    “你……你……”

    王不仕板着脸冷笑:“无论那王文玉侍读是对是错,可至少,人家上奏的事,是有所本,为何要弹劾他?旱灾发生的时候,诸公,贵为翰林清流,可曾为灾民们说一句话吗?据我所知,许多人,都只是在看笑话,有本事,就拿出自己的章程出来,为了灾区的百姓,想完全之策,若是比那王文玉的更靠谱,陛下圣明,自当采纳。可王文玉上奏了,诸公却没有高见,现在在此,聒噪什么?”

    这番话,真是诛心至极。

    而王不仕却似乎极享受这样的过程。

    他现在身价,又有了数百万两,未来……只会更多,哪怕是当初捐纳了无数的银子出去,他依旧还可问鼎巨富,且现在是侍读学士,执掌待诏房牛耳,怎么,你们不服气?

    “王学士,现在只顾着追逐铜臭,再无大臣的风骨了。”

    王不仕低头,继续誊写诏书,懒得理会他们:“我到现在才明白,大臣们饱食君禄,要的不是风骨,而是务实,成日百姓苦,百姓苦,百姓供养着吾与诸公,当然是苦不堪言,可诸公既无安民良策,还成日品头论足,自诩风骨,这才是可怕的事……方都尉称我为人间渣滓,现在想来,当初的我,和你们一样,确实称得上人间渣滓四个字,君子三省吾身,知错而改,善莫大焉,往后,我不做这人间渣滓了,诸公……自便。”

    这是戳人心窝子啊。

    “你……你骂人……”

    却在此时,有人站在靠窗的位置,却道:“快看,锦衣卫指挥使牟斌,入宫了……”

    这一下子,许多人纷纷朝着窗外看去。

    却见这待诏房外,一个身影,自午门而入,径直朝着奉天殿去。

    有人激动的道:“定是出大事了,锦衣卫都指挥使亲自出马,肯定是天大的事,如此紧急,定是哪里发生了叛乱,不会是九江府吧。”

    这么一说,许多人精神振奋起来。

    ……

    第1057章 仗义死节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之后,吁了口气。

    萧敬已将那奏报,送回了他的案头。

    他讲案头上的奏本捏起,而后沉默了片刻:“召诸臣觐见吧。”

    “陛下……”萧敬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弘治皇帝道:“这奏报中的事,不只是给朕看的,也是给百官们看的,朕要引以为戒,这文武百官,难道不该引以为戒吗?朕与诸卿,一言一行,都关系到了无数人的福祉,朕要让人当众宣读出来,再给朕听听,也给这满朝文武听一听。”

    萧敬显得无奈,这显然是天子的一个污点啊。

    历朝历代的天子,哪一个不是将这些污点藏着掖着。

    当今陛下倒好,巴不得公布于众。

    可他哪里敢怠慢,忙是出去,吩咐宦官立即召集百官,紧接其后,召集百官的金鼓声便传出来。

    萧敬想着去内阁请几位大学士,刚走了一些路程,却见牟斌迎面而来。

    “萧公公,萧公公,借一步说话。”

    萧敬远远看到,在听到金鼓声之后,内阁和待诏房,都有了动静,大量的宦官,也匆匆朝那宫外疾奔,他显得很是焦灼,没心思和牟斌在此啰嗦。

    他和牟斌之间,是斗而不破的局面。

    一方面,在别人看来,厂卫乃是一体,可在这厂卫内部,又何尝没有明争暗斗呢。

    因而,有时他虽也倚重牟斌,可有些时候,却对牟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疏远。

    萧敬背着手:“哟,牟指挥使怎么入宫了。”

    “有九江府的最新奏报。”牟斌忙道。

    萧敬眯着眼:“噢,牟指挥,倒是消息灵通的很。”

    这话……颇具讽刺意味,东厂那儿,还没有消息,锦衣卫,就已事先得知消息了,锦衣卫了不得了啊,是不是以后,还想骑在东厂头上。

    萧敬却是如沐春风,笑吟吟的道:“牟指挥,真是辛苦了。”

    牟斌对于萧敬,自是极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