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越货,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日常。

    海上的风浪,也早已使这些当初怯弱的人,登上舰船之后,在海中飘荡了数年,已个个变得残忍。

    无数的快船,被冲上了海滩,而后……数不尽的人跳下了船。

    海岸上,似乎有倭人察觉到了什么,零散的兵卫随之冲杀而来。

    可很快,他们就见识到了汪洋之上,一群斗天斗地,一群最凶残的盗贼所展现出来的威力。

    一群嗷嗷叫的人,疯狂的席卷而过,杀出了一条条的血路。

    此后,火铳声传出。

    再之后,快船运载着船上的火炮上岸子,眼里满是兴奋和欲望的人,个个精神百倍,拖拽着火炮越过了沙滩,到了傍晚时分,炮声隆隆。

    及至半夜,岸上已是生出了大火……

    火光映照了半个天穹……

    张鹤龄而后登岸,此刻,他已吃了一顿好的,味道还不错,整个人已容光焕发起来,四顾左右,道:“今日直捣倭寇巢穴,一血国耻,实乃生平快事。”

    有人狂奔而来:“侯爷,城中起火,弟兄们扑灭之后,在其库中,发现大量的金银。”

    金银……

    张鹤龄眼睛一亮。

    身边一个千户道:“听说倭国确实盛产金银……”

    “看来这都是劫掠来的财富,统统没收……”张鹤龄抖擞精神:“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些该死的倭人,平时听他们穷的叮当响,居然还敢私藏金银,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传令,现在……立即补给,明晨起航……”

    “明日就回去?”

    “不,趁着他们还没缓过劲来,再在沿岸搜一搜,看一看是否还有海盗的据点,倭寇肆虐我大明东南百年,今日正是直捣黄龙的时候……来,取倭国舆图!”

    而后,张鹤龄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来:“都说倭寇凶残,以一当十,可为何……这些倭寇,却如此不堪一击?”

    “这……”

    张延龄愉快的将一个饭团塞进自己口里,他突然觉得吃的蟑螂有些恶心,罢了,无论如何,自己对蟑螂,还是有感情的,总不能当初的时候,当人家是小亲亲,现在吃饱了,却嫌人家脏臭吧,做人……要讲良心哪。

    他随即道:“这还不简单,肆虐咱们大明的倭寇,和咱们一样,胆子不够大,怕死的,也不敢下海,哪一日不在杀人越货,个个都是狠厉无比。可这岸上的倭寇就不同了,现在这里是我大明东南,我们才是倭寇。”

    “有道理!”张鹤龄啪的打了一下张延龄的脑壳,张延龄已经麻木了,没反应。

    ……

    蒸汽研究所的牌子,而今更加闪亮起来。

    有了蒸汽机的基础研究,要对蒸汽机进行更深一步的改良,便需更多的金银投入,还需招募更多能工巧匠。

    工学在求索期刊的带动之下,越来越多理论性的设想提了出来。

    而研究所,则是将无数的设想,成为现实。

    朱厚照似乎觉得,自己又有了事做,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

    方继藩则看着账簿,突然有点不太想见自己的爹了。

    其实……父子隔了重洋,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大家可以彼此保留着美好的记忆。为何非要见光死呢……

    “朱厚照,我要宰了你!”方继藩想明白之后,将账簿丢在地上,发出怒吼。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这话……可不能乱说,这是弑君,这是弑君哪。”王金元吓得面如土色,要哭了。

    第1063章 贵人多忘事

    方继藩一拍案牍:“杀头个屁,没了银子,和杀头有什么分别,太子又不是我儿子,我又不是他爹,凭啥他不坑自己的爹,来坑我来着……招募一千三百多个能工巧匠啊,还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一年下来,一个就是几百两养着他们,这还只是薪俸,还有数不清的耗材……亏得他朱厚照想的出,我要和他恩断义绝,一刀两断。我没有这样的大舅哥。”

    王金元脸色苍白,吓得。

    当然……其实少爷说这话,总能转圜,大不了,就说少爷犯病了呗,反正又不是没有犯过。

    他忙左右看看,这里没人,这才让他的心好受了一些,他压低声音道:“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方继藩怒喝道。

    “可是……就算您不是他的大舅哥,可您还是他的妹夫啊。”

    “……”

    方继藩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认得妹子方氏,嫁给了朱厚照,乃太子妃。自己又娶了朱厚照的妹子……

    嗯……

    挺有道理,藕断丝连,打断了骨头连了筋。

    无论怎么说,横竖自己没有吃太大亏。

    方继藩叹了口气:“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感慨过后,大笔一挥,将这账算是批了,而后道:“新城的房价,先捂一捂,下月要涨了,供不应求嘛,实在不成,那就学上次一样,下次开盘的时候,招募一些人……去……你懂了吗?”

    “懂,懂!”王金元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