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虎口……一抽抽的疼。

    他额上已是渗出了汗珠,一旁的匠人见他脸都憋红了,忍不住道:“朱先生,这里有我们,您……”

    “无妨。”

    弘治皇帝故做轻描淡写,继续抽拉,锯子已经深入了原木近半。

    虽是胳膊酸麻的厉害,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可是……弘治皇帝开始慢慢的找到了诀窍,他风淡云轻的道:“我懂了,要借用巧力,不能一味的蛮干……力的作用是相距的,这是朱寿写的论文……还真是如此啊。”

    一截木头,锯了下来,看了看切口,一点都不平直,可弘治皇帝却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打起精神……继续……

    ……

    容城县衙。

    快马已至,县令梁敏已接了上头来的公函,他看过之后,吓了一跳。

    踏破铁鞋无觅处,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个陛下,还真是折腾啊,本来县里的事就多,自己已忙的脚不沾地了,任何一个工作的疏忽,或是公务积压起来,将来还不知有多少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谁曾聊到,陛下玩了这么一出,自己和县中六房,不得不都放下手中的事,到处寻访陛下的踪迹。

    这……

    他摇头。

    无论如何,现在……总算找着了?

    在木器行。

    梁敏有点懵,招手,让工房的司吏来。

    指了指这木器行。

    工房的司吏,乃是个精干的人,年轻,干练,他脱口而出道:“是个通州人开的木器行,叫赵时迁,是个小作坊,只有三四十人的规模……位置在城西十三里处。”

    梁敏将公函放下:“吩咐人,集结起来,准备迎圣驾吧。”

    “县尊还要准备?此时……理当赶紧去才好。”

    梁敏摇头:“得等欧阳府君,我等是受欧阳府君的恩惠,才有今日,他是我们的再造父母,迎圣,也算是功劳,我们轻易去了,反有抢功的嫌疑,公函里说,陛下在那里无恙,这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第1120章 臣,万死

    事实上,在快报抵达之后,只两个时辰,大臣、太监、禁卫们就已浩浩荡荡的来了。

    他们急啊。

    陛下不见踪影,犹如天上没有了太阳。

    因而,一群人疲惫不堪,几乎是日夜不停的……赶来此。

    为的……就是迎圣。

    梁敏在城外迎接了群臣。

    这浩浩荡荡的人群之中,有许多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其中也不乏有梁敏的偶像。

    梁敏忙是上前,却只觑见了欧阳志,行礼:“见过欧阳府君。”

    想当初,欧阳志去定兴县做县令的时候,梁敏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刑房小吏,而如今,因为府君的关系,自己如今,也已位列七品。

    对于那些进士公们而言,七品县令,不过是仕途中的一个起点。

    可对于梁敏而言,哪怕是他穷尽一生,也永远无法抵达的高度,能有今日,不啻是一个奇迹,而奇迹的缔造者,正是欧阳志。

    欧阳志沉默。

    太老成了。

    可欧阳志身边的众臣们,却比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欧阳志要急切的多。

    吴宽要找皇上,要让皇上给自己做主,他面上的血污,压根就没有去清洗,就是要让皇上看看,他的肱骨大臣,被欧阳志打成了什么样子,欧阳志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轻蔑的看了梁敏一眼。

    这个人,据说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这样的人,也能做官?

    通州在新政,你们保定府也在新城,可看看,就以容城县的新政而言,这新政,都推行成了什么样子,到处都在修建道路,这道路,就是官商勾结的产物,还有那么多衣衫褴褛的百姓,顶着烈阳,个个在路上忙碌,看看他们……

    这不曾金榜题名,没有功名的小人,果然是不能为官的,如此虐民,苍生而何?

    吴宽虽将梁敏当做苍蝇一般,恨不得离他远一些,不要被这粗鄙之人,侮了自己清白,却还是急切的道:“那个作坊在何处?”

    梁敏皱眉,没吭声。

    他能感受到,被一群庙堂之上,身居高位的人围着,许多人,都朝自己投来了异样的目光,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所以,他下意识的看向欧阳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