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卫上下听令,再无犹豫,纷纷拔刀,他们虽是筋疲力尽,腹中空空,可眼前敌人就在面前,他们早就得知,眼前这支军马,不过尔尔,而他们,却是大同边镇中出来的,虽非精锐中的精锐,却都见识过沙场。

    所有人抖擞精神,一齐发出了低吼:“杀!”

    马队在陈彦的率领之下,开始徐徐向前。

    对方的人马,伫立在地势较高之处,陈彦二话不说,当先的举刀,飞马朝向斜坡的顶峰冲去。

    ……

    正德卫上下,都显得有些紧张,他们看着乌压压的队伍。

    哪怕大家人数相当,看上去势均力敌,可绝大多数人,第一次上这战场,难免紧张万分。

    在他们的后头,徐鹏举神气活现的带着人,已架设好了几个抛石车,这些抛石车,已经来不及检验了,反正……能不能将炸药包丢出去,只能看运气。

    虽然徐鹏举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

    此刻。

    朱载墨缓缓的取出了弓。

    他目视前方,咬牙,而后……大吼一声:“将士们,都听着……”

    传令兵开始传达朱载墨的话。

    朱载墨继续道:“你们的父母妻儿,自有人照料,你们若有孩子,他将来,一定会上最好的学堂,我的恩师,绝不会让他们饿着……”

    正德卫上下,心头一震。

    此刻,他们确实心心念念的,就是自己的家人。

    倘若……自己死在了这里,家人们怎么办?

    殿下这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去了啊。

    朱载墨眯着眼,他对于士卒们的心思,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前方,代王卫的马队已是哒哒哒的开始助跑,那乌压压的队伍,犹如乌云一般,席卷而来。

    朱载墨继续道:“若是没有娶妻的,今日立了功,就可以娶妻,将来,可以生子,可以延续自己的香火。人活着,只有一次……这一次,难道你们庸庸碌碌,苟且偷生的活着吗?不如随我建功立业,到时,封荫妻子,除此之外……所有人……”

    正德卫上下,开始拔刀。

    一柄柄锋利的长刀,自腰间拔出。

    朱载墨发出了大吼:“所有人……凡有随我奋勇杀敌者,赏旧城紧邻车站三室房子一套……方圆三十丈!”

    “……”

    沉默。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可随后,呼吸却又开始加重。

    建功立业……

    对于任何一个小卒而言,哪怕今日还活着,这朝廷的论功行赏,毕竟过于遥远了。

    朱载墨对于这一点,比谁都清楚。

    从那些老卒口里得知,所谓的建功立业,对他们而言,意义不大。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什么大志气,更多的人,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而已。

    这才是根植于普通士卒们心底深处的愿望。

    什么才是最实际,对于士卒们而言,真正有冲击力的。

    许多士卒的眼睛……红了。

    旧城靠近车站的三十丈房,市价五百两以上,为了这个……

    人们举起了手中的刀,自喉头深处,发出了怒吼:“杀!”

    人人都有!

    拼了!

    骑队开始徐徐顺着斜坡而下,迎着对面的代王卫。

    浩浩荡荡的人马,自然催动着座下的战马,先是小跑。

    方正卿鼓起了勇气,少年人……天性之中,就不知后果为何物。

    他已取出了弓箭,座下的马,也开始小跑。

    不过……此刻,他心里有了一些些的疑问:“殿下……房子……我们哪里来的房子?”

    朱载墨觉得都到了这个时候,正卿还这么啰嗦,不耐烦道:“恩师有……”

    “呀……”方正卿心疼的要摔落下马,悲愤的道:“我爹的房子,以后也是我的呀!”

    “杀!”朱载墨已是催马,狂奔……

    ……

    两支洪峰一般的骑队,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