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轰的一声,响起了一声火枪。

    紧接着,宋岩的前身,一片焦黑,他的刀,开始无力的垂下,口角里的血水,顺着长须滴淌而下。

    愤怒的佛朗机矛手,趁此机会,一矛刺出,狠狠扎入他的腹部。

    血水便如涌泉一般的冒出。

    宋岩还坐在马上,可是他的头颅已经垂下,长髯已被血水浸透了。

    “杀!”四面八方,依旧传出儒生们的喊杀。

    有人发出了怒吼:“诸君可还记得齐太史简,记得晋董狐笔,还记得张良之椎、苏武之节吗?至今日,已是山穷水尽,有死而已,我等若怯,圣学绝矣,我等若死,则圣学永昌!杀啊……”

    “杀……”

    ……

    马队覆灭。

    夯土墙已是轰然倒塌。

    数不清的人,在沟堑里,有半截的墙后,在木楼里,依旧还在鏖战。

    方景隆已拔刀,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佛朗机人,开始近在咫尺。

    他回头,朝一个年轻的亲卫一笑:“你去西京。”

    年轻的亲卫道:“公爷……卑下……不走。”

    “赶紧滚。”方景隆朝这亲卫瞪眼:“你的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他跟着老子,死了,我答应了,留给你们秦家一个血脉。你到西京,告诉西京镇守,他娘的,记得给我方景隆报仇。还有,我这里有一封家书,尚没有发出去,你带着,发出去,至少,让老子的儿子,知道他的父亲,给他在黄金洲,寻了几个大屁股的侍妾,老方家,要传宗接代啊,多生几个,是几个,当然,这是机密,万万不可被人知道的。还有……”

    方景隆沉默了片刻,凝视着年轻的亲卫:“报上朝廷的时候,用第六首诗,想当初,我的先祖,在土木堡,用的就是这一首,可惜……他运气好,活了下来,没有用上,现在……父死子继,老夫就用这一首,了此残生吧,好好活着吧,没功夫和你多交代了,将来……你去找我儿子,告诉他,为父,死就死了,没什么可遗憾的,只是不能临死之前,见一见正卿,实是憾事,好了,滚吧。”

    踹了一脚那年轻的侍卫,年轻的侍卫不肯走,方景隆怒吼一声,他才踉跄而去。

    此刻……

    方景隆长刀在手。

    看着那数不清的佛朗机人。

    间或,火铳射火光。

    地上,到处都是尸首交叠。

    他大吼一声,无数藏匿在木楼、沟堑、尸山之后的人,纷纷杀出。

    天上突得下了雨,这绵绵细雨,竟有几分故乡的味道。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雨水之中,竟也带着血腥。

    在泥泞里,所有人杀成了一团,人们在泥地里翻滚着,想尽办法,想将利刃送入对方的身体。

    直到正午……

    海面上的怒涛之上,一艘艘悬挂着日月旗帜的舰队徐徐冲破了薄雾,出现在了新津的洋面,来不及享受胜利果实的佛朗机人,便如潮水一般的褪去。

    第1178章 又要发大财了

    佛朗机人进退有据,毫不犹豫的开始选择后退。

    他们犹如潮水一般,留下了无数的尸首,以及断壁残垣,迅速的脱离战场。

    而此刻,新津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明军舰队显然对于佛朗机舰队有所忌惮。

    这支舰队,比之明军所见的任何佛朗机舰队还要强大。

    大船靠岸。

    首先登陆的乃是徐经。

    虽然这岸上,是否还有残留的佛朗机的残军。

    可是徐经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自己恩师的爹,就在岸上啊。

    浩浩荡荡的明军水军开始登岸。

    在这千疮百孔的土地上,人们疯了似得搜查生还者。

    “大使。”

    有人匆匆而来。

    徐经抬头。

    雨水已将徐经打湿了,他湿漉漉的,失魂落魄。

    “寻到了。”说话的人,脸色沉重。

    徐经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