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所有人沉默了。

    好像……他们骂了不该骂的人。

    沉默之后,那梁储气咻咻的道:“说来说去,坏的就是方继藩这颗老鼠屎……”

    “对,坏的就是他。”御史刘英怒气冲冲的道:“这狗东西是昧了良心啊,我还听说,他还荒淫的很,打小就和不清不楚的女子有关系,他是驸马都尉,听说还养了小的。”

    “是吗?果然,这狗东西,吃喝嫖赌,是样样都沾了。”

    梁储正骂的痛快,听到这个,突然脸一红,心像被剜了一刀,突然捋须,咳嗽:“话不能这样说,这是空穴来风的事,老夫说一句公道话,方继藩虽爱财,却没听说好女色,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众人看向梁储。

    谁料平时骂方继藩最凶的梁储,竟一下子变了一个人。

    梁储面红耳赤:“有公主殿下看着,这狗东西他敢乱来吗?这话太严重了,大家说话注意一些,不要冤枉了好人。”

    梁储见众人越是不信,心里越是凉透了,拼命要辩解。

    方继藩可不能有好色的坏名声哪,那自己女儿的名节,就全毁了,想想看,方继藩若是个好色之徒,自己的女儿还进了西山书院读书,在别人眼里,自家的女儿,该被看成了什么样?

    ……

    第1181章 封王

    一群随驾的大臣已是吵闹不休的时候。

    天津港里,一只信鸽,却已飞至。

    一般情况之下,任何军政大事,是不会通过信鸽来联络的。

    因为这东西,实在太过不靠谱。

    不过……若是有特别紧急的情况,而且即便是被人所侦知,也无所谓的条件之下,利用信鸽来传递消息,还是靠谱的。

    只是信鸽的培育十分花费心力,大明在天津卫和倭国之间,设置了一个信鸽站,此时,有人自信鸽的腿脚上,取出一个小小的羊皮纸,展开,看着羊皮纸的人,吓尿了。

    随即,这羊皮纸辗转着,开始朝行在传报。

    在厅里,马文升听得大家骂的热火朝天。

    他心里……对于这方继藩,颇有几分复杂。

    这家伙,确实是有些要钱不要脸啊。

    真是厚颜无耻。

    大家骂的厉害,仿佛只要提及到了方继藩,许多人就找到了共同的话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骂白不骂。

    外头,却有人匆匆朝着行在方向而去。

    有人冲进来:“诸公……诸公……快,快……预备去见驾了。”

    “出了什么事?”

    “从黄金洲送来的快报,是经由信鸽送至金山,再由金山,用快船至倭国,此后又用信鸽送到了咱们天津卫的……”说话的,乃是一个小宦官,小宦官一脸惶恐之色:“出大事了,佛朗机人,袭击了新津,新津……已是化为乌有……还有……刘公在那边,听到了消息,这快报里,没有关于刘杰的消息,可刘公还是心急如焚,几乎要昏死过去了。”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发生了什么?”

    这宦官面带艰难之色,良久,才道:“还有就是……鲁国公……鲁国公……战死……据说,当援军抵达时,他浑身上下,受创三十多处,临死之前,亲自上阵,与贼鏖战,念了一首诗呢。”

    一下子,所有人脸色苍白起来。

    鲁国公他……

    便连那梁储,也打了个冷战,面带可惜,一面问:“何诗?”

    宦官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厅中,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沉默了很久之后,一个御史突然道:“方家,真是忠良之后啊。”

    “是啊,是啊,真是世代忠良,鲁国公壮志未酬,实是遗憾,方家数代,无一不是忠臣,便连方继藩那狗……不,齐国公,平日里,也不失为忠义。”

    “鲁国公立下大功,他的儿子齐国公,又何尝没有为大明立下大功劳呢?”

    众人纷纷感慨,点头称是。

    梁储眼圈红了:“闻此噩耗,齐国公一定是痛心疾首吧,忠贞为国,父死子继,这满门忠良,真是令人敬佩啊。”

    大家点头更加厉害,一脸的遗憾,倒不是虚伪。

    只不过……人死为大,到了这个时候,还说别人坏话,这就是人品的问题了。

    就因为齐国公贪大家几十两银子,却叫骂不休,人家还年轻,在在座的人眼里,还是孩子啊。

    何况,鲁国公乃是为国而死,死的如此悲壮,令人肃然起敬。

    有人翘起大拇指:“以忠义而论,方家世世代代,真的没得挑,诸公,快去见驾吧。陛下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