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头没有奉天承运皇帝……

    这是一封中旨。

    也就是陛下直接绕过了内阁,下达的旨意。

    而给予的赏赐,也确实没有超出中旨的规格。

    譬如敕命梁如莹为女医院医正,这医正之职,本就属于传奉官的范畴,所谓传奉官,属于体制之外的官衔,因而,倒也无碍。

    至于对刘文华的赏赐,这赐金三十万……呃……虽然不够买一个厕所的,可是真正荣耀的,却是营造石坊啊。

    古代的世家大族,是最重视名声的。

    一般人家,若是获得官府的匾额,那就已足够显荣四方八里了。若是皇帝下旨,赐其牌坊或者石坊,这石坊上,定还会有翰林亲自书的文章,称赞其家族,那么……便算是祖坟冒了青烟,在地方上,足以显赫一时了。

    一般情况,能准其设石坊的人家,不是致仕的高官,要嘛,就是立有大功的臣子,最次,最次,也是名气极大,以至于惊动了朝廷的人。

    刘家在岭南,虽也算得上是大家族,自大明开国,已是历经了八代,可这八代,也不曾听说过,得赐过石坊。

    可今日,陛下格外的开恩,这是何其大的恩赐啊。

    许多人听了中旨,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昨夜太皇太后生命垂危。

    更没有想到,原来竟被一个叫梁如莹的女医所救。

    啥?女医?

    这女娃娃,若不是妙手回春,断然不会受陛下如此感激的,那么……这女医的医术,定是神乎其技。

    这刘家,不是有几个人在朝为官吗?

    对了,还有这个青年人,也是举人,将来若是他能高中,凭着陛下对他和刘家的好印象,将来,平步青云,还不是信手捏来的事。

    许多人不禁唏嘘起来。

    这人的际遇啊。

    真是……

    有的人奋斗了一辈子,朝勉强能位列朝班,可有的人呢,不过是有个好的未婚妻,从此之后,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说别的,刘家这几个在朝为官的,怕是将来的前程,都不可限量。

    许多人一脸羡慕的看向刘文华。

    刘文华懵了,一双眼眸猛地的睁大,面容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叔父刘焱,先是面带微笑,而后,笑容逐渐的消失,再之后,他打了个冷颤,紧接着……他觉得自己的腿有些软,身子也有些歪歪斜斜的了。

    梁储站在班中,嘴巴张的有鸡蛋大。

    弘治皇帝看着一脸诧异的刘文华,只因为这恩荣,让他措手不及,弘治皇帝笑道:“刘卿家……还不接旨。”

    刘文华顿时身如筛糠,竟是恐惧起来。

    这……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叔父。

    而自己的叔父刘焱,终于撑不住了,双膝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弘治皇帝皱眉。

    “嗯?”

    他面露狐疑之色。

    “陛……陛下……草民,草民……”刘文华惶恐的在脑海里,已掠过了无数的念头,当做这一场退婚不存在?

    不可能,不可能的,梁储就在此,他若是站出来揭破,那么自己就是欺君大罪。

    可是……

    他早没了方才的风采和斯文,脸色铁青,早知如此,还退什么婚啊。

    “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刘文华嘴角哆嗦着,很是艰难的道:“草民……草民不敢接受。”

    弘治皇帝脸上凝重起来,不禁皱眉问道:“何故?”

    “草民,并非是梁如莹的未婚夫。”刘文华觉得自己要疯了。

    弘治皇帝脸色一愣,怎么,弄错人了?

    刘文华欲哭无泪,却很无奈,只能如实道出真相:“草民……草民其实……其实……已经退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文华感觉自己虚脱了。

    一下子,殿中哗然。

    卧槽,这……

    “何时退的婚,为何梁女医不知?”弘治皇帝脸色越来越差,眉头轻轻扬了起来,声音不禁透着几分不悦。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