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带着一个箱子,先从箱子里取出一个眼镜来,这眼镜,有些不同。

    不过一看眼镜,王不仕不禁道:“老爷我眼睛好的很,不需眼镜。”

    “这叫富贵镜子。”邓健认真的道:“是请匠人专门定制的,你看,镜片是染成了墨的,又叫墨镜,镜框乃是专人用金丝打造,老爷你戴上,就有派头了,这墨镜可贵着呢,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副,老爷若是不慎掉了,不打紧……家里还备了两副,老爷,这墨镜定要戴在身上,不戴,就说明老爷不喜欢,明儿就将老爷的墨镜统统都砸了,免得让老爷看着生气。”

    一副一百五十两?

    老夫这么像冤大头?

    那近视眼镜,也才一二两银子,你这一染黑,就敢百倍的价格?

    可一听若是不戴,便要全砸了,王不仕毕竟是过过清苦日子的人,对他而言,这世上所有的银子开销,都得有理有据,哪怕是拿银子去做慈善,那也自是有失才有得,可似这般将银子丢进水里的事,他却是做不得的。

    于是忙将墨镜戴着,顿时觉得眼里的事物开始昏暗暗的,倒也能看清事物,就是……

    这时,邓健又取出一个大金链子:“这东西,重三斤,乃是纯金打制,这金链子,每一根串珠儿,里头都是瑞源祥金银店里请了能工巧匠,打磨而成,老爷细看,上头还刻着‘长寿’、‘早生贵子’呢。”

    王不仕摘下墨镜,仔细看,卧槽,还真有。

    邓健将大金链子戴在王不仕的脖子上,一脸满意。只是……

    好沉……王不仕脸憋得通红道:“这东西,对老夫……咳咳……”

    “老爷是京里首屈一指的富人,不戴着一点东西,说的过去吗?本来小人是打算打制五斤的,就怕老爷吃不消,说实在的,就算是三十斤的金链子,只要老爷脖子撑得住,还不是玩儿一样?老爷,这链子可得带好了,还有……”

    他接着,又取出一个个玉佩和文玩出来,统统往王不仕的身上点缀。

    翡翠的胸扣,金灿灿的链子,黑漆漆的墨镜。

    统统戴上之后,王不仕走起路来,只觉得浑身哐当当的响,还有……

    很费力!

    他不禁一脸怒容,可是这怒容,被硕大的墨镜挡不住了,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这一刻,他浑身焕然一新,竟有了几分我是你二大爷的豪迈。

    第1219章 最闪亮的男人

    王不仕有一种欲哭无泪之感。

    这哪里是给齐国公送礼,这分明是找虐啊。

    可是……

    他得撑下去。

    那齐国公,报复心理极强,睚眦必报,这都是自己答应下来的,只能任他摆布了。

    深吸一口气。

    虽然是一副痛苦的表情,可这一身行头,却依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之感。

    他脚步沉重的上了其中一辆马车,邓健笑嘻嘻的目送他离开,口里还大叫着:“老爷好走,赶车的放慢一些,别颠簸到了老爷。”

    说着,回头扯着嗓子吼:“给本总管将所有的主事和账房都叫来,这宅子,是咱们王老爷该住的吗?看看这砖,看看这石头,看看……丢人哪,王老爷名动天下,那是何等样的人哪?来,来人哪,将这些不值钱的家具,统统的搬出去,莫要碍了老爷的眼睛,统统丢了,不……送给西山书院的那些穷书生罢,那些穷书生真讨厌,咱们王老爷,最见不得就是这些穷人,还有这些字画……搬走,全部搬走。”

    邓健叉着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府上上下人等,个个瞠目结舌的看着邓健,不敢吱声。

    邓健眼睛一瞪,又大吼道:“这宅子里,统统金箔贴面,地上用的是什么鬼瓷砖,老爷踩着会舒服吗?用最好的,要郑记陶瓷行里烧制的,还有……”

    一个主事吓着了,抖索着道:“金箔?邓总管,这……这不成哪,金子,它是黄色的,这和宫里犯冲,这是大逆不道,要杀脑袋的。”

    邓健嘲讽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这蠢货,这便不懂了,西山金行里,炼制出来的白金,你没听说过?用白金!”

    这白金,其实是黄金炼制而成,掺杂进七成五的黄金,再和其他金属熔炼,便可得出白金。

    因为宫中尚黄,寻常庶民百姓,不得恩赐,是不得随意用黄金装饰的,因而西山那儿,便绞尽脑汁的折腾出了白金来。

    白色,朝廷总不能管对吧,虽然都是金子,同样是价值不菲,可就是颜色不一样了。

    “我不同意!”

    正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大吼出来。

    邓健怒了,气呼呼的道:“谁敢不服气?”

    这人叉手,在数十人拥簇之下出来:“正是老身。”

    竟是个妇人,可这妇人气势如虹,眼带努色,厉声道:“你邓健是什么狗东西,这还是不是我们王家,这儿,哪里轮的到你做主?”

    “呀,是夫人。”邓健顿时乐了,脸上努色全无,屁颠屁颠的跑上前去,恭恭敬敬的道:“夫人且息怒,我有话说,走,咱们内里说话。”

    妇人冷笑连连,不屑的看着他道:“你这狗东西,自你来了我们府上,就没好日子过,这鸡飞狗跳的,怎么着,你还想鸠占鹊巢?”

    “里头说,里头说。”邓健笑嘻嘻的道。

    这妇人剜了邓健一眼,却还是觉得这个邓健的来历过于蹊跷,老爷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心里狐疑着,却还是随邓健进了堂里。

    见四下无人了,邓健才笑吟吟的道:“我乃方家的家奴,这一次,是奉了我家少爷,也就是平西王之子,齐国公之命来改一改咱们大明的风气,因而改头换面,来贵府,教一教王老爷怎么摆脱穷酸样。”

    这穷酸样三个字,过于刺耳。

    妇人欲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