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一棉纺作坊,数百个女工,已投产了一个多月。

    她们已对于各个生产的环节,了然于心。

    对于商贾而言,薪水他们是开得起的,只要未来的利润可期,莫说是三倍薪俸,便是五倍、十倍,也不在话下。他们最害怕的,反而是投产之后出现问题,这毕竟是新东西,如何排班,如何备料,如何入仓,生产过程之中,遭遇了问题,如何处理,各个工段如何布置,这些……可都是大问题。

    因而,这第一棉纺作坊的女工,包含了负责机器养护和维修的人员,而今都成了香饽饽。

    女嬷嬷又叫了许多的名字。

    几乎这数百的女工,都有安排。

    至于她们去不去,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作坊,需要数十个工长,还需小掌柜和大掌柜。

    偏偏,棉纺作坊大多只能招募女子。

    如若不然,招募了男子进去,只怕没人肯去做工了。

    刘二女晕乎乎的,似乎一下子,命运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只是她,这个作坊里,在第一棉纺作坊招募的姐妹,就有七八个,且多是工长或是小掌柜,如此一来,到时候哪怕是去了陌生的环境,也有了照应。

    嬷嬷一个个宣布,已是口干舌燥,最后道:“明日,大家伙儿,就要各奔东西,可是,将来,无论大家到了哪一个作坊,大家伙儿,都是第一棉纺作坊里出来的,定要相互照应。”

    嬷嬷显得很兴奋。

    她本是一个寻常的妇人,可谁料,进了棉纺作坊,而今,已有新作坊要请她去做大掌柜了,每月五十两银子,还不计其他的奖励。

    当夜,办了酒席,吃过之后,各自回宿舍收拾,到了次日一早,果然……外头来了许多的车马,都是各个商行的。

    众女纷纷上车,这些商行,只恨不得将这些人,当做祖宗一般伺候着。

    刘二女只背了一个包袱,挺着胸膛,此时……似乎人有了信心。

    她上了车,掀开车帘子,看到那安静的第一棉纺作坊。

    没有了机器的轰鸣,没有了烟囱上滚滚的浓烟,这座作坊,孤零零的矗立。

    刘二女心里恍惚。

    却突然,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叫朱秀才的那个男子,人们都说他是太子殿下,可刘二女却不认为,因为太子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太子会光着膀子嗷嗷叫的扛着大包吗?太子会随身从身上取出一个扳手来吗?

    今日,朱秀才没有光着膀子,他穿着一件好看的衣衫,背着手,和齐国公一道,伫立在那里,远远眺望着这些车马。

    刘二女本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可转瞬,这无数的回忆如走马灯似得在脑海中划过。

    刹那间,她眼眶便红了,泪水如涌泉一般的扑簌而下。

    ……

    朱厚照捅了捅方继藩的腰。

    方继藩厉声道:“干嘛?”

    朱厚照道:“老方……”他吸了口气,看着那些纷纷登车的女子。

    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呢。

    连刘瑾那狗东西,自己和他呆的时间长了,尚且还有感情呢。

    朱厚照道:“她们去了别处,会不会受人欺负,会不会在作坊里,有像本宫一样的男人,冲进去,光着膀子,不怀好意?”

    “不会吧。”方继藩安慰朱厚照道;“一般的人,人家要脸。”

    朱厚照吸吸鼻子,有点不舍,叹了口气:“你少在此说怪话。”

    方继藩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太子殿下,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一旦卖机器,那么第一棉纺作坊就无利可图,与其放手让作坊和其他作坊去竞争,不如,给棉纺作坊提供机器,让他们自己去竞争厮杀。”

    “嗯。”朱厚照点头。

    此时有宦官来:“太子殿下,齐国公,皇后娘娘有请。”

    ……

    大清早,西山就派人送来了许多的书籍。

    现在西山有专门的藏书阁,收藏了西山书院无数的巨著。

    涉及到了经济学、工学、化学、医学、算学。

    这些书籍,都是江臣进行整编。

    有的书籍,比较热门,自是放出去印刷,可有的书籍,过于生涩难懂,能看懂的人并不多,作者除了求索期刊里分得的收益之外,便是藏书阁对他们的学问进行整理,而后装订成册,印刷一些,再收藏今藏书阁里来。

    每日,去藏书阁读书的人都有很多。

    不只是寻常的学员,便是外头的人也有。

    在许多人看来,自己若是遇到了疑问,总能想办法在藏书阁里,找到答案。

    张皇后看着这一箱箱的书,瞠目结舌。

    化学……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