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道:“陈卿家是支持新政,还是反对新政。”

    “臣此前,被人所蒙蔽,一时糊涂,可现在,已经幡然悔悟,臣极力赞成新政,恳请陛下明鉴。”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既然是一时糊涂,那朕就赦卿无罪吧。”

    陈丰面带喜色:“陛下虽是宽宏大量,饶恕了臣,可臣惭愧啊,自此之后,一定面壁思过,反躬自省……”

    弘治皇帝微笑:“你既极力赞成新政,且你的提议,朕倒是觉得可行,不错,为了免使再有毛纪这样的人鼓动人心,看来,这新政的教化,已经势在必行了。卿家在京中,对新政和新学,都有所了解,这巡学官,你做头一个,待拟定了新政之后,保留你的原职,依旧还为右都御史,朕敕你为琼州府巡学,去琼州,宣教新政!”

    陈丰的笑容,逐渐凝固。

    “……”

    琼州府……

    卧槽……

    琼州是天涯海角啊。

    那儿,现在到处都是土人。

    袭杀官员的事,时有发生。

    不只如此,要去那里,要行数千里,到了海边,还需渡海,这一去……啥时候能回来?

    这……是个啥子巡学,这是流放啊。

    陈丰张口,想说什么。

    弘治皇帝道:“这琼州,悬于海外,只有陈卿家去,朕才放心。陈卿家,定要好好的宣教,等你宣教有成,朕再召你回京,到时,自有重赏。”

    陈丰一口老血要喷出来。

    皇帝说的是重赏。可他听到的却是,等你成功了,就回京,不成功,就死在琼州吧,别回来了。

    这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可此时此刻,陈丰却是大气不敢出,叩首:“臣……臣……”他哭了,泪流满面:“臣遵旨。”

    “至于诸卿呢?诸卿都支持新政吗?”弘治皇帝笑吟吟的看着那些跪在地上请罪的诸臣。

    这些人,清流居多。

    这些个清流,现在心里已经开始骂了,陈丰你这狗东西啊,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

    第1294章 吾皇圣明

    果然,不出大家所料。

    弘治皇帝道:“这新政的宣教,关系非同小可,非要熟悉新政,对新政和新学有所了解的人不可。卿等都是朕的肱骨,是国家的栋梁,朕看,这是你们的专长。朕平日见诸卿,都是忧国忧民,现在这穷乡僻壤之地,百姓不知新政为何物,生活困苦,长此以往,可不成哪。继藩,你拟一个名册,请这些卿家,就辛劳一下,任巡学官,赴云贵、交趾、河西、辽东等地巡学吧。”

    “……”

    保留了他们在京里的官职,以钦差的身份去巡学。

    这是一个好主意啊。

    一方面,这些人反正在京师也是闲着,那就让他们到云贵、交趾、河西、辽东去,那里许多地方,都是交通断绝,教化的难度大,他们都在朝廷的骨干,让他们去,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京里少了人叽叽歪歪,他们毕竟是带着先进的经验去的,若是宣教没有成绩,只怕一辈子也别想回京,到时,肯定卖力的很。

    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陈丰一眼:“陈卿家公忠体国,思朕所思,想朕之所想,令朕欣慰,朕得陈卿,如虎添翼。”

    陈丰:“……”

    陛下对他的夸奖,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他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

    至少,他能感受到无数凶狠的目光朝自己身上投射而来,他打了个寒颤,却无奈的道:“臣惭愧。”

    却在此时,外头有宦官匆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到了,就在县城之外。”

    此时,一切尘埃落定。

    弘治皇帝龙颜大悦。

    自己的儿子,已有许多日子不曾见了。

    弘治皇帝喜出望外道:“继藩,沈卿家。”

    方继藩和沈文二人出来:“臣在。”

    弘治皇帝道:“你们去迎他进来。”

    “遵旨。”

    方继藩很遗憾,不能亲自把毛纪送去精神科,好生的进行治疗,说不定,这位毛纪先生,得的还是比较罕见的脑疾,说不定,还要恭喜毛纪,终于能够得偿所愿,喜提一个拥有自己的名字的脑科疾病,从此青史留名。

    譬如,毛纪认知障碍症?

    听说太子来了,方继藩心里爽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