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买了没有。

    可一听王不仕的话,顿时像受了一万点的暴击。

    一万种……

    王不仕……你也是个狗东西。

    王不仕只是微笑,他说的是大实话。

    他有很多种方法挣银子,可天津卫的银子,烫手,究其原因,是因为这里受西山和四洋商行的影响太大,表面上看,是一本万利,可其规划,却全部操持在太子和方继藩之手。

    当初自己没有多少本钱时,可以豪赌。可一旦自己的资本形成了规模,那么重资压在天津卫的土地上,反而不是最佳的选择了。

    只有大学士沈文,一脸幽怨的看着朱厚照的背影,眼里眨了眨,仿佛是在说,还钱!

    朱厚照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他的手伸出来,如数家珍一般,指指点点:“父皇,你看那儿,靠近运河,会修一片的路网,与铁路连接,将来,数不清的货物,会在这里卸货。不只如此,铁路还将延伸至大沽口,大沽口将会建起一座巨港,用于货物的吞吐。塘沽那里,则会有许多的船坞,主攻的乃是造船业,那里现在已有六十多个船坞了,大大小小的,当然,最大的,还是西山造船局,用以制造最新的蒸汽船……现在天津卫这里,涌入的流民是最多的,这里对人的需求也是最大,甚至远超了京师和通州等地。”

    朱厚照笑嘻嘻的道:“当然,这还多亏了唐寅,父皇你是不知道,从前驻扎于此的官吏,没几个顶用的,这天津将来的前途如此远大,怎么能放心交给他们手里打理。可唐寅不同,唐寅乃是东方不败舰队指挥,又是朝廷的钦命大臣,他来了这里,自然而然,这天津卫,也就他说了算了,这里的海防、政务、造船,现在都是唐寅管着,哎呀,唐寅是个好人呀,儿臣很喜欢他。”

    方继藩鄙视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忙将脸别到一边去。

    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所谓的喜欢唐寅,带着的是利益成分,太子这么多身家都压在天津卫,希望都寄托在唐寅身上,能不喜欢吗?

    自己就不一样,自己对唐寅的喜爱,是纯粹的,是不沾有任何利益色彩的,也是深沉的。师生之情,有如父子,用汉高祖刘邦的话来说,就是‘乃公也’,白话一点:我是你爹。

    弘治皇帝微笑:“唐寅性子不错,就是有时,有些迂腐,不过……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弘治皇帝也夸奖了唐寅一句。

    正说着,有宦官来:“陛下,唐学士到了。”

    唐寅真正的官职,乃是翰林学士,钦命统领东方不败舰队,负责舰船的督造,招募水兵。

    弘治皇帝听罢:“来,叫上来吧。”

    唐寅一脸疲惫的样子,人也清瘦了许多,匆匆登上了城楼,见了弘治皇帝便拜:“臣见过陛下。”

    接着,他抬头,看了方继藩一眼,目光之中,带着惊喜。

    弘治皇帝板着脸:“唐卿家,朕御驾到此,你倒是一位贵人,不但不来迎驾,反而姗姗来迟,怎么,还要朕命人将你用轿子抬来吗?”

    唐寅汗颜,忙道:“陛下来的急,臣接到消息的时候,人在塘沽,一路赶来,不料还是迟了,臣万死,恳请陛下恕罪。”

    弘治皇帝方才也不过是试探而已。

    见唐寅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定是赶来的。

    弘治皇帝便道:“起来吧,方才,太子正在夸奖你,说你是一个能臣,太子,是吗?”

    朱厚照笑嘻嘻道:“父皇说的极是。”

    第1297章 厚赐

    太子夸奖自己……

    唐寅脸一红。

    他跟在方继藩身边,最是了解太子。

    依着太子殿下的性子,他的夸奖,对于唐寅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当然,唐寅面不改色,道:“多谢太子殿下美言。”

    “朕听说,你现在忙碌的很,既要造舰,又在此负责西山书院的海军学院,还要负责天津卫的其他军政之事?”

    弘治皇帝是闲不住的人,他最了解的,也是唐寅这样每日忙的脚不沾地的人。

    因而,目光之中,透露出了欣赏之色。

    唐寅道:“造舰多是蒸汽研究所的人安排,臣下只是负责一些后勤之事。至于天津卫的军政,确实是臣代劳的,天津卫和从前已经不同了,单凭以往的衙门,根本无法处置这么多的流民,更遑论,还有兴起的百业了。臣为钦差,代表的是朝廷,本地官衙不敢做主,往往和臣商量着来办。”

    弘治皇帝对此表示满意。

    唐寅又道:“真正麻烦的,却是海军学院,新的蒸汽船,对于船员的素质,有了新的要求,操作上,也必须得符合严格的规范,如何填煤,如何管轮,甚至如何维修……这些都不是轻易的事,因此,非学院不得培养蒸汽船的人才,不但要教会他们读书写字,现存的一辆蒸汽机船,还需给他们不断的进行实操……”

    弘治皇帝连连点头:“朕原本以为,这蒸汽机造出来,便可用了,谁晓得,里头竟有这么多名堂,倒是难为了你,太费心了。”

    唐寅道:“臣奉旨行事,岂有不用命之理。”

    弘治皇帝乐了:“那么,来人哪,传旨意,侍讲学士唐寅,经略东方不败舰队,再令其兼任天津军政事吧,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凭这个钦差之身,辖制天津卫,总是不妥当。”

    他深深的看了唐寅一眼:“好好干,你的师兄在保定布政使司,可是干的有声有色呢,这天津卫,万万不可落后于保定布政使司了。”

    唐寅拜下:“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显然没有明白弘治皇帝的心意。

    陛下的另一层意思里,那保定布政使司的地价,可涨了这么多,朕的儿子在天津卫买了这么多地,你唐寅可要好好的干,别让那些地,砸手里了。

    唐寅道:“眼下天津卫当务之急,除了造舰之外,便梳理出交通,此地,乃是通衢之地,连接了河运、海运,因而,臣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铁路、道路、运河、港口相互连接起来,使其成为枢纽,到时,天下商货,俱都从此集散,一旦这四处交通环节有所疏漏,这集散之地,便要拥堵不堪了。”

    “说的好。抓住了重点,果然不愧是方继藩的门生。”

    方继藩站在一旁,很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