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后,这样的人越来越多。

    当总督带着士兵艰难的寻到了几个库房,发现这库房里,还有没有抛售完的球茎时,这里已是人去楼空了。

    他们艰难的开始搜捕了几个协同出货的商人。

    商人们战战兢兢的看着他们,告诉总督,和他接触的,是个约克的英国商人,英国商人只是委托他们进行贩卖而已。

    在花费了半天的时间,查到了约克的踪迹时,这位英国商人则老实交代,他受雇于一个葡萄牙人。

    而至于那位葡萄牙人,却早已不见踪影了。

    士兵们封锁了港口。

    这里早没有了船只出入。

    直到有人告诉他们,在海外有一处岛屿,那里曾被人租下来,有许多可疑的人出入,于是,总督带着水兵,抵达了岛屿。

    岛屿里,一切如常,倒是兴建起了一些设施,可是……依旧是人去楼空。

    据说早在两天之前,这里的人,就坐上了船,不见了踪影。

    北方省的一支小舰队已经预备出发,要将这些该死的骗子绳之以法。

    安德烈斯爵士一面下达了这样的命令,一面,有信使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北方省的舰队,袭击了港口,他们宣布叛乱。

    而理由很简单,绝大多数的官兵,已经破产,他们已经预期到西班牙已经支付不起他们薪水。

    现在到处都是混乱,人们朝不保夕的情况之下,不满和怨恨已经滋生。

    原本奉命出海的舰队,早已明白,大海茫茫,他们根本追击那些商人,于是,愤怒的官兵,决定有所作为。

    他们悬挂上了代表荷兰的旗帜,杀入了港口,非但没有得到抵抗,反而很快,得到了无数人的欢迎。

    人们愤怒的咆哮,无数人跟着水兵,迅速的在市政厅里,升起了新的旗帜,并且宣布,北方省,不再接受残暴的西班牙王室统治。

    总督已经被杀死,一名贵族战战兢兢的,被士兵们拥戴着戴上了王冠。

    而至于安德烈斯爵士……他手里提着鹅毛笔,一脸错愕的看着信使。

    信使道:“阁下,我们应该立即取道法兰西,回到西班牙去,这里已经被愤怒包围了,到处都是叛军,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

    安德烈斯道:“其他的客人呢?”

    “都已经走了。我们应该向南走,通过洛林进入法国,因为法国北方诸省,也有暴乱的倾向,许多人声称要杀死国王,绞死商人。”

    安德烈斯一脸痛苦之色:“这群野蛮人!”

    事实上,没有人比安德烈斯爵士更加痛苦了,一方面,乱民们四处在寻找他,与他势不两立,到处都是要绞死他的呼声。可是……哪怕是回到了西班牙,那又如何呢,他将成为替罪羔羊,同样被王室所憎恶。

    人们只会将一切的错误,都归咎于他。

    可事实上,从他奉命来到北方省的那一刻起,他都没有选择的。

    “命运哪……”他发出了一声感慨。

    而后理了理自己头上的白色头套,衣冠楚楚的站的笔直:“这只是个开始,不是结束。”

    他朝自己的随从道:“很快,这里将会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火,王冠将掉落在地,数不清的城堡,将失去他们的主人,所有的财产,都会贱卖,谁拥有金币和银币,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我深信,那些该死的人,他们不会逃远,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改头换面的回来,或许下一次,他们就自称自己是法兰西人或者是英国人,又或者是威尼斯人,不管他们是什么人,这个人将会轻易的拾起掉落在地的王冠……可是……”

    安德烈斯爵士痛苦的闭上眼睛:“没有人会记得,这群人曾是巧言令色的骗子,是窃取了惊天财富的强盗,人们只会记得,他带着巨额的财富,登上陆地,成为许多人的大恩人。”

    第1331章 新的王冠

    安德烈斯爵士说出了这番话之后,面容里满是悲哀。

    总督府已是一片狼藉,应当用不了多久,愤怒的士兵和乱民就要杀到这里,那些各国的使者和贵族们,早已逃了个干净。

    而自己呢,已经无处可去了。

    安德烈斯爵士向随从道:“一个混乱或崭新的时代,将开启,等待我们的,要嘛是漫漫长夜,又或许,是晨曦初升,可这一切,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这已是我的末路,请带着我最后的忠告,去告诉国王殿下吧,此时此刻,必须有力的团结法兰西人,不能再和法兰西人勾心斗角下去,只有结好他们,才能确保在未来,平定北方省的叛乱,若是任由北方省被叛军所占据,那么,迟早这里,将成为瘟疫的发源地。”

    随从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安德烈斯爵士话里的意义,可此刻显然,他已经不愿意继续待下去了,因为外头已经传来了愤怒的声音,仅有的几个卫士,似乎和外头的乱民已经产生了冲突。

    随从看都不看安德烈斯爵士一眼,便慌乱的按剑疾走,顿时不知踪影。

    安德烈斯爵士看着那扈从去的方向,不禁连连苦笑,他知道,自己的那位扈从不会为自己带话的。

    来到北方省之前,他还只是一个和所有人一样,倾心于参加宫廷沙龙和排队,偶尔为了女人争风吃醋的贵族,可北方省之行,被委以重任,才让他真正的意识到,原来世界还有这样的游戏。

    而现在……他开窍了。

    只可惜,游戏已经结束,胜负已分。

    之所以他认为此时,西班牙必须和法国缔结盟约,自然是为了保障北方省依旧还在哈布斯堡的手里,叛乱必须被清除。

    而不幸的是,北方省紧邻着法兰西,同时和神圣罗马帝国中的德意志北方诸邦相邻。

    法兰西一直与哈布斯堡争夺欧洲的霸权,就在十几年前,西班牙军队还大败法兰西军队,以至于法国人不得不选择和奥斯曼帝国媾和,双方剑拔弩张,势同水火,哪怕是这一次联合起来,也只是暂时的。

    法兰西人显然乐见于哈布斯堡失去对北方省的控制,毕竟,对他们而言,任何削弱哈布斯堡家族实力的事,他们都乐观其成。

    至于德意志诸邦国,虽然名义上臣服于那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西班牙国王,可事实上,皇帝对他们的控制力有限,这些诸侯历来对于皇帝阳奉阴违,甚至,他们对于皇帝权势的扩张,也心生恐惧,近邻在一旁的北方省,这个哈布斯堡家族的领地,也一直令他们寝食不安。

    而一旦叛军得到了他们的纵容,那么后果……可能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