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敬道:“厂卫……正在暗中密查,这其中,牵涉到的,可能不只是宗室,还有一些……”

    弘治皇帝收敛了杀意,虚弱不堪的松开了本是握紧的拳头,缓缓闭上眼睛,面上露出了冷漠之色:“朕平时……是不是太宽厚了。当初读史,见太祖高皇帝和文皇帝杀伐果断,总觉得过于血腥,觉得杀孽过重,可现在看来……彻查到底……”他张眸:“不要打草惊蛇。”

    “咳咳……咳咳……”

    虽好像,弘治皇帝尽力的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可他呼吸却是粗重了,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又拼命咳嗽:“朕觉得……朕觉得……自己的心口在烧,呼不出气来……”接着,大口大口的喘气。

    萧敬急了,眼眶又红了:“陛下,陛下……奴婢万死,奴婢不该在这个时候,向陛下说这些的。”

    他是不得不报。

    却也知道,弘治皇帝是个重感情的人。

    哪怕是对这些宗亲,或多或少,也觉得都是同宗的血亲,现在安化王朱寘鐇如此,还有某些宗室跟着起哄,既让弘治皇帝担心,自己若是身死之后,天下不太平,怕太子压不住这些叔伯,又痛心某些宗亲对自己的背叛。

    弘治皇帝抬眸,呼吸越来越急促,却是冷冷的看着萧敬:“朕的兄弟呢,朕的几个兄弟,兴王、益王、衡王、寿王、汝王、泾王人等,他们……他们可参与了吗?”

    这些人,都是弘治皇帝的亲弟弟。

    当初的时候,成化皇帝总是没有儿子,独宠万贵妃,可万贵妃生不出儿子,且又善妒,因而,成化皇帝一直无子,直到弘治皇帝这个宫女所生的孩子降生,且被立为了太子,万贵妃失去了盼头,也就不管着成化皇帝了,成化皇帝可劲的生,此后竟生了许多儿子出来。

    这些,可都是弘治皇帝同一脉的近支兄弟,也是弘治皇帝最为担心的原因。

    萧敬道:“没有听说过,这几位王爷参与这件事,且这件事,还是兴王奏报给锦衣卫的,兴王寻了牟指挥使,说是有宗室暗中非议宫闱间的事,这才让厂卫警觉起来,顺藤摸瓜,才发现了眉目,不然的话,锦衣卫这些年,被人轻看,怎么敢去密查那些藩王?”

    弘治皇帝听到兄弟们没有参与此事,方才放下了一些心,只是拼命咳嗽。

    萧敬用帕子接了,那帕子上,又是血丝。

    “陛下……陛下……”萧敬担心的道:“陛下暂不要想这些事了,有奴婢人等在……即可,实在不成,不还有太子殿下吗?”

    “他……咳咳……”弘治皇帝道:“他行事鲁莽,除了会治病,会织毛衣,会造蒸汽车,会造房子,会带兵打仗,他还知道什么?”

    ……

    “陛下。”正在此时,外头有宦官匆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与齐国公求见,还来了……不少的医学院的人……”

    弘治皇帝却已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拼命的咬牙,才坚持着说出话来:“他来做什么?不见……朕不见他们,让他们躲朕远一些。”

    “他们说,是来进药的。”

    进药……

    弘治皇帝沉默了。

    进什么药?

    萧敬立即道:“进药?这肺痨之症,莫非还有救吗?”

    第1399章 用药

    这小宦官拜在地上。

    听了萧敬问起:“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太子和齐国公,领着一群大夫,乌泱泱的来,说是有什么药……”

    他的话,倒是令弘治皇帝和萧敬对视了一眼。

    萧敬心疼的看了一眼已是气若游丝的弘治皇帝。

    他咬咬牙:“快请他们进来,不过……却是要小心了,不可让他们靠近。”

    ……

    一群大夫们,一个个感慨着皇宫的宏伟。

    这是新皇宫,是咱们的祖师爷建的,了不起啊,从前远远眺望,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置身其中,竟是别样的感受。

    大家都显得紧张,此番被太子殿下和方继藩带入宫中来,他们本是激动不已。

    新药已经制出来了,将近一个月功夫,无数人不知疲倦,日日夜夜的进行反复的研究。

    有了培育霉菌的方法,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在经过了数百次的试错之后。

    当有人小心翼翼的将肺痨的病毒里注入这新的霉菌之后,病菌开始渐渐的从组织里脱落。

    当时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

    朱厚照寻了人来临床,研究了一番,已经来不及等那病人是否好转,在确认对身体无害之后,便拉着方继藩,入宫觐见。

    至于这些医学生,既是带来打下手,也是带来临床的。

    医学生们对于治任何‘疑难杂症’,都有浓厚的兴趣。

    这主要得益于求索期刊。

    谁第一次见证了治疗肺痨,那么……在此基础上,论文通过的几率就极大。

    一群人,至奉天殿。

    奉天殿显得萧索,因为陛下不希望将此病,在宫中传播开来,这些日子,他都在奉天殿里养病,寻常人等,不得靠近皇帝五十步。

    当值的宦官,锐减了不少。

    朱厚照急匆匆的入殿,抬头看了弘治皇帝一眼,鼻头有点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