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呼噜呼噜几乎要将脑袋埋进他的盆里,蹲在一旁,吃的不亦乐乎,听了方继藩的话,再没心没肺也紧张起来了,捏着筷子的手将方继藩拨开,他看着口水自弘治皇帝的嘴角连成了一串珠子,朱厚照不禁道:“这群狗东西,本宫早知道有问题,这下糟了,这像是中毒的反应,继藩,你害死了我的父皇,本宫给你半盏茶的时间,你快跑吧,跑不掉,本宫就抓你回来宰了。”

    方继藩:“……”

    一个医学生满头大汗的凑过来,看了一眼弘治皇帝,目光在朱厚照带油的唇上落了落,才道:“太子殿下,师祖,我觉得……可能是陛下在睡梦中闻到了你们的肉香了。”

    说着,他吸了吸嘴角的口水:“其实学生……说来惭愧,口水也要溢出来了。”

    他一脸幽怨的看着太子和师祖。

    给大家吃白饭,美其名曰节约粮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可他们自己吃牛肉,还是牛里脊肉呀。

    “呀。”方继藩倒是松了口气,脸上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中毒或者是过敏反应呢。”

    方继藩又端起了他的饭盆。

    饭盆好啊,一下子可以装很多,吃起来痛快又省油时。

    朱厚照也默默的端着他的饭盆,蹲到一边的角落去了。

    天要亮了。

    足足熬了一夜,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憔悴。

    方继藩不断的打着嗝,吃了这么多肉,再让萧敬斟了茶来,这茶水在胃里,似乎让肚里的牛肉也发胀起来,他不禁揉揉肚子,忍不住想,君子要洁身自爱啊,以后可不能这样暴饮暴食了,如若不然,会长胖的,这怎么符合他英俊的外形。

    “咳……”这时,榻上的弘治皇帝微咳。

    他张开了眼,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听到动静,顿时数十双目光龙精虎猛的朝他看来。

    朱厚照激动的道:“父皇,如何,如何了?”

    弘治皇帝发现自己的口很涩,不只如此,嘴边黏糊糊的,举袖一擦拭……

    弘治皇帝:“……”

    这帝皇的形象……

    他很镇定的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竟突然觉得胸口那火辣辣的痛感,减缓了不少。

    奇怪了。

    呼吸还算流畅。

    当然……只是相较此前而言。

    弘治皇帝感觉自己的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方继藩在一旁忍不住关切地问道:“陛下是不是觉得……病情缓解了一些?”

    弘治皇帝一脸诧异:“好像……是的。”

    方继藩顿时喜形于色。

    太好了,看来药是有效果的。

    看来陛下的疗效很显著。

    当然……这霉素,也被称之为抗生素。

    在后世,抗生素泛滥,恰恰人体是有耐药性的。

    于是人们为了治病,不得不加大剂量。

    而且……越到后来,疗效越来越不显著。

    可是……对于弘治皇帝这等,一辈子都没有打过抗生素的人而言,这一针下去,效果是极为明显的。

    方继藩又问:“陛下的额头还发热吗?”

    萧敬在旁,疲惫的犯困,站着都想打瞌睡,听了动静,打起精神,忙是试了试弘治皇帝的额头,惊喜道:“似乎……好了少许。”

    弘治皇帝这时又咳嗽。

    好在……不至于此前那般撕心裂肺了,他突然有一种轻盈的感觉,好像一下子,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自己的控制。

    弘治皇帝坐起,看向方继藩道:“继藩,肺痨之症,可治?”

    “可以。”见弘治皇帝如此,方继藩放心了,看来,是药起了效果,天可怜见,这花了多少银子啊!

    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总算没打了水票。

    方继藩欢喜的道:“陛下,只要坚持安养,每日按时打针,自可痊愈,绝无性命之忧。”

    弘治皇帝不禁骇然:“世上有如此的灵药吗?这是你和太子鼓捣出来的?”

    朱厚照道:“这是当然,父皇可知道,要折腾出这药来,花费了多少心思和钱粮,不说其他的,单单投入的纹银,就有百万之巨了。”

    弘治皇帝更是震惊。

    百万……就为了制这么一个药。

    他觉得朱厚照说话不是很靠谱。

    不过现在听说这肺痨能治,整个人精神也好了不少,咳了咳,继而道:“继藩,你如实说,此药到底如何?”

    方继藩心里知道,当确认自己有治愈的可能之后,弘治皇帝已是松了口气,而接下来,陛下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凡事,都会往大里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