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坐在马上,双臂交叉,豪爽的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他们壮不壮?”

    “壮哉!”这是心里话。

    虽然李兆蕃总觉得怪怪的。

    朱厚照一挑眉;“天子者,兵强马壮者居之!这就是为何本宫的父皇是天子,而本宫是太子的原因。维系天下的,不是所谓的君君臣臣,这些都只是用来装饰脸面的,世上没有天命,所以,谁有这样的精兵强将,谁才可定于一尊,你们这些糊涂的读书人,是不会明白的,本宫今日就让那些糊涂的人明白,什么叫做兵强马壮。”

    李兆蕃心下一片震惊,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已经颠覆了。

    他是李东阳的过继子。

    李东阳虽是足智多谋,身居高位,可他在子嗣上并不幸运,他本有几个儿子,可都夭折了,而今年纪已大了,李兆蕃本是李东阳兄弟的儿子,却过继到了李东阳的名下。

    他虽不是李东阳的亲生儿子,可这些年来,李东阳对他抱有极大的期望,一直对他言传身教。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的人生观,开始不一样了。

    此时,迎着晨光,浩浩荡荡的队伍已出发。

    ……

    神机营。

    神机营指挥也是一宿未睡。

    虽是起初的时候,他激动不已,认为……自己时来运转的时候到了。

    不得不提到,这位指挥使张然一直郁郁不得志,且前些日子手头拮据,多亏了安化王的资助,这才度过了难关。

    现在陛下病危,群龙无首,正是襄举大义的时候。

    昨天夜里,安化王就已命人送来了一份圣旨。

    张然将这圣旨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就更加笃定了。

    安化王竟有如此能量,这圣旨,看着竟像真的。

    一大清早,他便命人开始擂鼓,召集神机营诸将士。

    数不清的将士,开始在校场集结。

    张然带兵严厉,对士卒们倒是不错,因此将士们倒是历来对他言听计从。

    随后,在无数的武官拥簇之下,张然飞马到了阵前。

    其后……他将圣旨交给了指挥使同知,冷着脸吐出一个字:“念。”

    指挥使同知司马承狐疑的看着圣旨。

    这个当口,怎么会有圣旨来。

    可是……他还是乖乖的接过,当着神机营诸官军的面,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治国三十载,今朕有疾,病入膏盲之中,可虑者,无过乎太子也。朕自重疾卧塌,不见太子侍奉,此不孝也。今太子无状,而朕已至油尽灯枯之时,方今自省,朕闻,王者之治,先除人害而足其衣食,然后教之以礼义,使知好恶去就,是故而天下安乐。而太子望之,却身染诸恶,为小人所蛊,朕今醒悟,察之,知齐国公方继藩者,欺天罔民,蛊惑太子,怨叛伺隙,因以毒太子。又四处敛财,为一己之私,而败义伤仁,以至天怒人怨,神人之所共愤,今朕重疾,家国大事可付何人也?唯有授命宗亲,令其举义兵,吊民伐罪,诛方继藩及西山书院诸生人等,以正朝纲,匡扶社稷!”

    这指挥使同知司马承念着念着,却是越发的心惊肉跳,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张然一眼,却见张然面上杀气腾腾。

    怎么无缘无故,居然有圣旨来兴兵勤王,讨伐不臣?

    要诛杀的,竟还是陛下的亲女婿,平日和太子如此交好的齐国公。还有……尽诛西山书院诸生……

    他满怀着疑窦,首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可是这圣旨,却又不像假的。

    司马承念毕。

    张然便按刀,厉声道:“事急矣,今得天子敕诏,诸军随我,立即动手,事成,有大功,恩荫妻子!”

    神机营上下,心里都惶然起来,却还是纷纷道:“遵命。”

    于是……神机营上下,预备开拔。

    却在此时,辕门之外,有人匆匆而来,大叫道:“指挥,指挥……太子殿下,带着兵马来了……”

    “……”

    张然脸色一变。

    自己还没去找他们,他们居然就先找到自己来了?

    他强自镇定,冷然道:“哪里来的兵马?”

    “西山书院。”

    张然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

    一群书生……

    自己是不是该大笑呢,所谓……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官兵们纷纷瞠目结舌。

    张然正准备大笑数声,提振一下士气。

    却想起什么,便问道:“他们在何处?”

    “已杀至辕门。”守卫要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