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李朝文顿时也引来了许多人的嬉笑。

    这李真人,显然是在溜须拍马,陛下将他赶了出去。

    可有人细细想来,却不禁想,或许,陛下将他赶出去,不过是做戏呢,此事,十之八九,就是陛下授意的啊。

    以至于,舆情愈演愈烈,竟有蔓延之势。

    不久之后,某些地方官吏见状,居然上奏,声称发现了祥瑞,有一头鹿,居然发出了人语,口称,圣天子出。帆帆帆帆,鸣叫了一夜方止。

    弘治皇帝看了奏疏,鼻子都气歪了,朝着一众大臣怒道:“此知府该死,来人……罢黜他的官职。”

    刘健等人乖乖站在一旁,却有点狐疑的看着弘治皇帝。

    这陛下到底在演哪一出啊。

    弘治皇帝道:“刘卿家,立即要拟旨,罢黜他!”

    刘健这才回过神,咳嗽:“陛下,若只因为如此上奏,便将其罢黜,是否有所不妥。”

    弘治皇帝冷笑:“呵……他这是故意想要投其所好,却是要置君上于不义,上有所好,下有所效,若是朕不罢黜他,这样的事,只会屡禁不绝。”

    刘健则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弘治皇帝,他实在憋不住了,他一向是了解陛下的,与其打哑谜,不如开诚布公一些:“陛下,老臣斗胆想问,李朝文,到底是受何人指使?”

    说着,刘健眨眨眼,看着弘治皇帝。

    第1429章 百年难一出的人才

    弘治皇帝最无语的,便是这个眼神。

    他不禁恼羞成怒:“无论他受何人指使,朕绝饶不了他。”

    最后一句话他咬得特别重。

    刘健咳嗽。

    他想了想:“陛下,李朝文乃是方继藩的师侄,臣以为,请方继藩来问一问才好。”

    这意思很明白了。

    李朝文是方继藩的师侄,陛下是方继藩的岳父。

    这关系……怎么看,都像是陛下指使着李朝文干的啊。

    弘治皇帝:“……”

    看着自己的肱骨之臣们。

    无论是刘健还是李东阳人等,都显得有点欲言又止,毕竟,作为臣子,他们还是没有办法猜透陛下的心思。

    陛下肯定是不会承认,这是自己指使的,可谁知道背后,陛下是否在背后指使呢。

    这是一个永远理不清的问题,哪怕是陛下再如何矢口否认,刘健等人也无法真正做弘治皇帝肚子里的蛔虫。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跳进了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

    比如,把李朝文这个狗东西砍,如此,也算是自证清白了,你看,朕都宰了他,说明朕是清白的吧。

    可话又说回来,弘治皇帝人还算宽和,李朝文不过是胡言乱语几句,就因为如此,而他的头,这显然,对于弘治皇帝而言,也颇有几分于心不忍。

    他最终,咬牙:“诏方继藩。”

    ……

    方继藩来的很快。

    兴冲冲的到了奉天殿,行了礼,抬眼:“儿臣见过陛下,吾皇万岁……”

    弘治皇帝四顾左右,这刘健几人都在。

    弘治皇帝便不客气的道:“继藩,李朝文胡言乱语,他是你的师侄,这些胡话,你知情嘛?”

    “不知情!”方继藩斩钉截铁:“陛下啊,儿臣是什么人,儿臣的心思,都放在了报效国家上头,哪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儿臣冤枉的很,陛下不信,便命厂卫来查,但凡儿臣和李朝文稍有勾结,儿臣便恳请陛下,立杀李朝文,不,该灭他的满门,家中年满三岁以上的男人,女人,狗,统统诛尽,儿臣虽为他的师叔,也绝不皱一皱眉头,大义灭亲,正在今日。”

    话说到这个份上,倒是兴师问罪的弘治皇帝沉默了,这么过分?

    弘治皇帝脸色缓和下来:“这样说来,便是这李朝文自作主张了?”他从鼻孔里发出声音来,“哼,此道莫非是以为朕是成化先帝嘛?会偏听他的奸佞之言?”

    方继藩感慨道:“陛下真是圣明哪,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恨不得给自己戴上高帽子,享受臣子们阿谀奉承之言,只有我皇,时刻保持清醒,广开言路,只愿意接受臣子们的批评,时刻三省吾身,检讨自己的过失。圣明至此,哪怕是唐宗宋祖,亦不及陛下之万一也。儿臣读史,依稀还记得唐太宗和魏征的典故,可唐太宗只容得下一个魏征,我皇圣明比之唐太宗十倍有余,盖因为皇上您自登极以来,这满朝臣子在陛下的鼓励之下,尽为魏征,而陛下从善如流,虚心接受。所谓众正盈于庙堂,何愁社稷不兴?”

    “儿臣对此,实是佩服的肝脑涂地。”

    弘治皇帝:“……”

    虽然觉得这话有点不对。

    却好像是说到了心坎处一样。

    一旁的刘健等人,木着脸。

    齐国公真厉害啊,正着反着都能吹,不带重样的,活该这狗东西成日靠卖宅子为生。

    弘治皇帝叹了口气,便朝众人摆了摆手:“罢了,此事,不再追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