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焦芳这个人,方继藩一直是忽略的。

    初来这个时代的时候,方继藩觉得哪一个历史名人都很牛逼,可如今,爱谁谁,我方继藩认得你吗?

    焦芳可算是名人了,历史上,曾一度官至内阁首辅,不过此人声名狼藉……名声……呃……大致和方继藩差不多,可谓是半斤八两。

    这边东西失窃了,另外一边,焦芳那里却有如此的异动……

    方继藩眯着眼,不禁深思起来……这是巧合吗?

    “派人去搜查了没有?”

    “没有!”王金元道:“厂卫那边不得陛下的旨意,是绝不会轻举妄动的,少爷,这焦芳,毕竟是个老臣……若无铁证,怎么……”

    “狗东西!”方继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冷然道:“就说是我方继藩说的,你去知会顺天府,进焦家给我搜。他们若是敢阻拦,就是不给我方继藩面子。”

    王金元一凛,方才他想说的是,毕竟是吏部左侍郎,还是需有所顾忌的,可少爷既然如此发话,那么……管他呢。

    王金元从不忤逆方继藩,自然是道:“是,小人这就去办。”

    方继藩习惯性的背起手,这一刻,他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方继藩继续道:“还有,立即打探,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王金元连忙应道:“是……是……小人明白了。”

    ……

    王金元不敢犹豫,立即给顺天府带话。

    顺天府立即派了一个都头,带着数十人,急匆匆的赶去焦家。

    这都头叫刘威,名字很吓人,可到了焦家门口,却显得不太有底气了。

    因为刚刚要入门,便有人将他拦住。

    焦芳出来了。

    焦芳穿戴着钦赐的斗牛服,头戴乌纱帽,背着手,威严无比。

    他死死的盯着刘威:“尔何人,竟敢侵门踏户?”

    刘威第一次见着这么大的官,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因疑贵府可能私匿新药,卑下奉顺天府……”

    焦芳听罢,这一张正气凛然的脸猛地一变,抬起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的打下去:“狗东西,瞎了眼吗?可知本官是谁,位列何职,区区一个都头,竟也敢在老夫的府上撒野。”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刘威的脸上,刘威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痕迹,他又羞又怒,张口要说什么。

    却见焦芳又厉声道:“还有王法了吗?还有没有天理?老夫尚且要给尔等区区小吏欺辱,这满朝文武,岂不都要置于你们的淫威之下,哼,来人,来人……”

    里头,早有焦家的仆役听令出来:“老爷……”

    焦芳凛然道:“这日子,看来是没法儿过了,立即取笔墨,老夫要修书,要致士,向皇上请罪,若是陛下认为老夫藏匿了什么新药,自请陛下重惩,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老夫没什么说的。这奏报,走通政司吴通政的关系,立即呈报进去。还有……请老夫的故旧们来府上坐一坐,老夫要看看,这些差役,到底想做什么!”

    刘威原以为自己拿出了顺天府的名头,这顺天府的背后乃是太子和齐国公,焦芳自会息事宁人,可哪里想到,他竟是巴不得将此事闹得更大为好。

    又是要去启禀皇帝,表面是要请罪致士,这不摆明着叫冤屈吗?而至于请他相熟的同僚故旧来,更是别有所图。

    这事……要闹大了。

    第1452章 京师震动

    京里本就风声鹤唳,突然之间,顺天府居然围住了焦府。

    这焦芳的名声虽然不太好,可是这么多年来,或多或少也是有一些朋友的。

    朝中诸官,其实也有不少人为难的很。

    焦芳的帖子都下了,请他们到府上一叙,若是不去,难免有失风骨,大家只认为自己是怂了。

    可若是去,顺天府背后乃是太子和齐国公……这……

    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姓焦的这家伙,平日不给人好处,出了事,却给人出了一个难题。

    顺天府不得旨意,擅自要冲入大臣府邸,这等于是抄家啊,这等事开了先河,从此之后,大家人人自危,哪怕是锦衣卫,不还要先下一个驾帖吗?

    这才是其中最致命的关键所在。

    清流们在历史上和厂卫斗争了这么多年,其核心,也是厂卫借用监督百官来制衡百官,而百官予以反击,寸步不让,来反抗对厂卫肆无忌惮的权力。

    不去……

    名声就臭了。

    终究,还是有人动身启程。

    起初只是几个年轻热血的小翰林。

    他们到了焦家,递上了帖子,前来做客。

    而顺天府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是这些年轻的官员们,却是对此视若无睹,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而另一边,顺天府一面向西山禀报,一面不断的加派人手,以至于推官亲自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