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皇帝看着废墟一般的场面,目光幽幽,脸上表情凝重,似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左右四顾,口里道:“摆驾回宫,传旨,召百官文武!”

    京里发生了如此的大事,当然要召集文武百官,此外……这新药的问题……也需有所决断。

    ……

    百官们自然是早就听到动静了,起初,坊间立即传出许多的流言蜚语,大家不免有着猜测,等到弘治皇帝要传文武百官,大家才安心一些。

    众臣鱼贯而入,随即至奉天殿,弘治皇帝已经升座,目光炯炯。

    有为数不少人,只知京里发生了爆炸,却不知这爆炸为何而起,个个茫然。

    而知情之人,则心乱如麻,哪怕他们文化不低,可此刻,内心深处,也只有卧槽二字。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继藩。”

    “儿臣在。”方继藩躬身行礼。

    弘治皇帝道:“先说说焦府的事。”

    “是。”

    方继藩听到陛下让自己来说,心里就安了。

    他扯了扯嗓子,便道:“臣和太子殿下,本着忧国忧民之心,研制出了新药,谁料这新药,竟是被焦府的人窃走了,就藏匿在焦府里。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这新药炸了,焦府成为一片废墟,焦家死七十九口,根据统计,都是焦公的近亲,倒是其他外姓之人,竟无一人死亡,伤倒是伤了数十个。”

    “现在研究人员已经在火势控制住之后进入了焦家,提取数据,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

    新药……被偷了。

    然后,新药……炸了。

    炸出这么大的动静……

    殿中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解释,就算是戏文,都不敢这么唱啊。

    有人抓住了重点。

    比如刘健。

    焦芳既然是偷窃了新药,那么就是咎由自取。

    当然,到底是焦芳偷窃的,还是焦芳的家人所窃,现在还是未知之数。

    反正现在焦家上下,除了焦芳,全部都是死光光了,怎么解释,统统都是焦芳来说,焦芳算是完蛋了,可若说重罪,却也未必。

    刘健不喜欢焦芳,可内心深处,却还是颇有几分同情的。

    毕竟……这是灭家之祸啊。

    刘健倒是问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他们窃了多少新药?”

    “不多。”方继藩比划着,也就一缸,百斤不到。

    人们又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爆炸的威力,哪怕是数千斤的火药,也未必能制造得出来,可这只是百斤的新药,就直接将那百亩的大宅毁于一旦了,新药……恐怖如斯。

    刘健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又问:“此药,是火药?”

    朱厚照在一旁,早知道人们会质疑这一点,不过他底气很足,反正现在看来,试验已经成功了,接下来就是不断的试验,进行改良,同时记录其数据,不断的精进了。

    因而,即便是大白于天下,朱厚照心里也不虚,理直气壮的道:“火药难道就不是药?若不是药,为啥大家都叫它火药?”

    这理由……

    刘健:“……”

    不过很快,刘健调整了心态,纠结这个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此时,他已看到兵部尚书马文升的眼里放光了。

    明军对于火器的运用极多,自洪武高皇帝开始,便开始广泛对其进行运用,等到了文皇帝时期,更是早有了专门的火器军。此后,大明为了防范北边的边患,更是大量的配置火器。

    而现在,出现了如此强大的火药,其威力,可谓是以往的十倍以上,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弘治皇帝自是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便道:“这火药,确实是药,纠结这些没有意义。朕今日亲眼目睹了这新火药的威力,可谓是山崩地裂,令人震撼,此乃国之重器也,这研究所,定要小心防范,以后万万不可再遗失了。”

    于是朱厚照和方继藩忙道:“儿臣遵旨。”

    弘治皇帝笑了笑,才又道:“至于那焦芳,居然胆敢偷窃新药,这是大罪,命厂卫继续审问吧,想来,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是了。”弘治皇帝却是又想起了什么,看向方继藩:“这新药可以生产多少?你们可别以为朕什么都不懂,火药的威力不同,便需适配发挥它的火器,这方面,太子和继藩尚需努力。”

    说着,他站了起来,有些激动。

    只是想到方才还责怪这两个家伙给自己惹事,心里又不免有些惭愧。

    终究还是自以为是的长辈心态作祟啊。

    为人尊长的,便总以为小辈们吃过的盐没有自己多,总是为他们的言行举止而着急,说实话,年轻人中,除了欧阳志,弘治皇帝是一个人都看不惯的。

    总觉得,他们太幼稚。

    可现实却是……

    弘治皇帝的目光在朱厚照和方继藩的身上来回落了落,像是做了某个决定,随即板起脸来道:“这是大功一件,传朕的旨意吧……”

    这一次,的确是让太子和方继藩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