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到了作坊。

    却发现这作坊,竟是弥漫着腐臭的气息。

    二人面面相觑。

    而在此时……整个作坊里,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陛下……又有几个匠人走了,说什么另谋高就……”李东阳擦着额上的汗。

    他无法理解这些匠人们为什么要走。

    可眼下最难处理的,却是那漫天的腐臭,毕竟……这些腌鱼……谁晓得盐放少了,会腐烂成这个样子呢。

    每日生产这么多的腌鱼,但凡是有一部分发生了问题,所带来的结果,都是灾难的。

    “赶紧,去招募人手,只要有工钱,还愁招募不到人吗?”弘治皇帝一脸憔悴:“将那陈彤叫来。”

    陈彤匆匆而来,他见了弘治皇帝纳头便拜:“臣见过……”

    弘治皇帝瞪着他:“现在的生产如何了。”

    “好的很,实在太好了。”陈彤道:“臣日夜不歇,催促生产,那些偷懒的家伙,都予以了重惩,所以……现在的产量,比太子在时,要高得多,唯一……唯一的问题就是……”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弘治皇帝一眼:“唯一的问题是……库房好像不太够用了,这十全大补露如今……如今是堆积如山,臣……臣以为……臣以为……是不是应该,多修建几个货栈了。”

    陈彤一脸底气不足的模样。

    弘治皇帝:“……”

    另一边,刘健匆匆而来:“陛下,陛下……不妙了。”

    刘健气喘吁吁,可怜他已是年迈,却是上气不接下气,随时要断气的样子:“陛下……不太妙啦。方才……方才……山西来的客商,说是要减少订单,从一千三百瓶,减至两百瓶。”

    “才两百……”弘治皇帝懵了,朕在此,生产了这么多的十全大补露呢,这货站都装不下了。

    “这……这是何故?”

    “不知何故啊。”刘健哭笑不得的道:“问了他们也不答,老臣就差将刀架在他的头上了。”

    弘治皇帝觉得很恼火,下意识的拿起了案牍上装满了温白水的杯子,呷了口白水,随即道:“问问他们,价格降一些给他们,九两银子出货如何?”

    刘健一脸悲哀的道:“这个法子,老臣已经试过了。他一开始,说要将订单减到五百瓶,臣于是提出,可以适当予以一些优惠,谁晓得,他们当场,就说只要两百瓶了,就这两百瓶,还是老臣好说歹说的结果。”

    弘治皇帝打了个激灵。

    这群商贾……脑子进水了吗?

    给他们优惠,他们反而不要了?

    弘治皇帝看向陈彤:“这几日的营收呢,营收给朕看看。”

    “还没出来,不过……想来很快就要出来了。”陈彤怯怯的看着弘治皇帝:“陛下……不必……不必担心,这些日子,我们……我们节省了不少……不少的银子。”

    是呢,着倒是实话,这些日子,好像确实是节省了不少银子。

    只不过……弘治皇帝却依旧觉得不妙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不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于是,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事情,还在朕的掌握,都不要急,对了,货款,货款现在去查一查,还有……”弘治皇帝来回踱了两步,抬头:“将工头们都召来,让他们先稳住。”

    第1540章 太子要发威

    陈彤说到节省的时候,很是不自信。

    弘治皇帝显得有些焦灼。

    其实前几日的营收还是不错的。

    毕竟……还有此前的订单撑着。

    而生产方面,虽是隔三岔五,有大量的匠人和学徒离职,不过所谓君子合则聚,不合则散,倒也无碍。

    至少……产品是生产出来了。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因为离职,使得进来的许多原料,调度出现了问题,以至于许多海鱼送到了作坊里,因为不能迅速的安排加工,直接腐烂。

    另一方面,腌鱼的买卖,也受到了极大影响。

    可是近几日,弘治皇帝渐渐感觉到不对味了。

    生产虽然加快了,可因为大量的熟手的离职,这生产的成本,反而提高,当然,最可怕的是,不计成本生产出来的大量十全大补露,却大多堆积在货站里。

    因为……他们渐渐的察觉到……原先本是争相订购的商贾们,竟是一下子,不见踪影了。

    弘治皇帝坐下,又待要喝一口温开水。

    可这温开水喝了一半,虽是这温水喝了半个月,想到此时种种,自己这半月以来,历经了无数的艰辛,其结果……可能会比较糟糕……

    因而……这不甘和愤怒之下,猛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扬起,残余的温开水泼洒出来,弘治皇帝正待要将这杯子摔个粉碎。

    刘健,李东阳和陈彤三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然,随即拜倒,叩首:“臣等死之罪。”

    弘治皇帝硬生生的将手中的杯子收了回去,却不禁叹息了一声:“等营收吧,怎么还没有送来,这里到处都是一股腐臭味,实在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