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注的乃是西山。

    “怎么样?西山那里有什么动向,开始收购了吗?”

    “老爷,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有西山的人出现在牙行,询问价格,起初,小人以为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可谁晓得他们是光打雷,不见下雨……”这管事的气喘吁吁,略带胆怯的看着形如枯槁的老爷,老爷这些日子,已不知多久不曾睡了,眼里布满了血丝,显得极骇人。

    齐志远听到此处,心里像是被猛地锤击,身子打了个激灵,睁大了眼睛道:“他们……居然言而无信。”

    “老爷,是不是……是不是……”

    齐志远则是阴沉着脸道:“现在土地价格如何?”

    这管事自是如实道:“自咱们的土地撤了,且开始回购,这地价的跌势,倒是止住了不少,有些府县,已开始轻微上扬了。”

    呼……

    齐志远松了口气,自己五百万两银子入市,且还撤走了这么多挂牌出售的土地,这土地不涨才怪了。

    哪怕是西山那里还在踟蹰,凭着齐家,也足以力挽狂澜了。

    他大概是许久不曾睡的缘故,情绪显得极为变幻不定,此时,他狰狞大笑道:“哈哈,他们若是不入场,也好,就让老夫自己来吃这块肉,不必理会西山,给老夫狠狠的收,有多少,就要多少,不必管顾价格。”

    这管事略显担忧,大着胆子道:“老爷,这样是否过于冒险……齐家的家训,可是谨慎甚微啊……”

    齐志远面上狰狞得更可怕,他眼里却是渐渐的古井无波,突然意味深长的道:“开弓……没有回头箭,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了!”

    到了这一个地步,距离暴利只有一步之遥了。可以预期的暴涨,即将来临,而齐家,将成为江南最大的士绅,地价只要回暖,随便出售些许土地,便可筹措还款的资金,这天大的时机……已经到了。

    还有退路吗?

    第1649章 好戏开场

    既然没有退路,只好一拼到底。

    齐家开始疯狂的求购。

    而事实上,很快就有人察觉出了问题。

    最先有知觉的,终究还是那些大户。

    他们明显感觉到,自己挂出去的土地,突然开始有人求购起来。

    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在其他人还后知后觉时,这最新的消息,便被他们所掌握。

    齐家开始疯狂购地了,拿着数不清的银子,四处求购土地。

    士绅们听闻,顿时跺脚。

    当初是齐家先抛,现在价格跌到了谷底,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四处求购。

    于是许多人家开始纷纷至牙行,撤回自己挂牌兜售的土地。

    牙行里,这边在疯狂的交易,可有时,才刚刚谈妥,卖家却不肯卖了。

    倒是可怜了那些寻常的小民,闻知土地暴跌,为了止损,不得不将土地拿出来发卖,他们还在懵懂之间,只听说有人愿意购地,于是欢天喜地的与购地的人签了契约。

    可价格,却已开始轻微的上扬。

    当然,寻常人,自然没有那么灵敏,并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过来!

    “二老爷,二老爷……打听到了,齐家的银子,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的,他们是自西山钱庄借的贷,现在四处都在购置土地,七八两银子的土地啊,是有多少,他们收多少,各府各县,齐家的子弟,都去了,一个都不肯放过。”

    一个长随,匆匆至赵府。

    这赵家,乃是镇江第一大豪族,不过南京热闹,因为土地虽多在镇江,却早在南京购置了别院,一家老小在此长居。

    赵二老爷听闻,脸抽了抽:“此前,我们贱价卖了多少的地?”

    “七千多亩,大少爷听闻了消息,便立即将所有挂牌兜售的土地都撤了下来,许多本来要卖的土地,这才没有卖成,如若不然……”

    “这姓齐的……”赵二老爷的脸色阴沉得犹如能滴出墨,一副咬牙切齿状。

    他感觉到自己被坑了,现在看来,齐家此前先抛售,根本就是想让土地市场崩盘,而他们暗中,却早就准备了大量的银子,在这价格跌到谷底时,就疯狂的收购。

    赵二老爷气得很,但还是冷静的问话:“他们的银子,是如何从西山贷来的?”

    这长随看着主家气怒的样子,连忙道:“若是只要有田有地,就可抵押,可以随时放款。”

    赵二老爷就背起了手,来回的踱步起来,显出几分焦躁。

    他的大兄,在京中为官,因而赵家的家业,几乎都是他在打理。

    现在这南京乱得很,就如一锅粥一般,让他甚至萌生了回镇江老家的念头。

    可又想到,江南倘若出了兵祸,镇江作为重镇,反而是首当其冲,朝廷平叛,必取镇江,因而索性留在了南京城里。

    “现在的地价,几何了。”

    “在八九两之间……齐家的人,精的很,虽是大规模的收购,可收购却是秘而不宣,因而……许多人还未有反应,何况……大家是真的怕了,手里留着地,担惊受怕的,倒不如换成真金白银实在。牙行那里受了委托,可直接签了契约,交割地契,是以……这交易极快……”

    就在此时,赵二老爷猛的将眼眸张大,急道:“去钱庄!要快!不能让齐家吃了独食。”

    到了这个份上,赵二老爷已经回过味来,这根本是一次早有预谋的收割,人家的刀显然早就磨好了,不但是要将那些小民的土地,低价收购,便连他们赵家,也被贱价收走了七千多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