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咬牙切齿的道:“老方还是不高明啊,这个时候发什么脾气,就差一点儿,那些商贾们便上当了,谁晓得他这个时候使上了脾气,这买卖,十之八九是黄了。”

    他能不气恼吗?这不是跟银子过不去吗?

    刘瑾低着头,不作声。

    朱厚照作势要踹他:“说话。”

    刘瑾歪着头,想了很久,最后下了决心似的道:“干爷做事,不会错的。”

    “你这狗东西,胳膊肘往外拐。”朱厚照挥拳,吓得刘瑾忙是匍匐在地:“奴婢万死。”

    朱厚照余怒未消:“等着吧,明日这铺子卖不动了!哼,到时再说吧!不过说起来,方继藩怎么就想到不卖宅子,而卖铺子呢?朕怎么就没有想到?得了脑疾尚且如此,倘若没得脑疾,那还了得,他要上天吗?”

    他叽叽哼哼着,心里既是焦虑,却又不禁心生佩服。

    ……

    今日的事,传播得很快。

    镇国公亲自卖铺子了。

    不过……似乎商贾们对这些铺子不甚满意,想来……前景堪忧。

    这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大家都不傻呢。

    怎么可能凭那方继藩三言两语,便掏出大把银子来。

    众人都摇头,这时候才明白了方继藩的如意盘算!

    用低廉的宅邸,来吸引大量的人口,再用大量人口,营建铺面,吸引人来购铺。

    可惜,镇国公狮子大开口,商贾们怨声载道。

    刘宽等人可谓是恨得牙痒痒的!

    若当真铺子能卖出去,这西山新城,便又要大赚一笔了。

    如此一来,宅邸越是低廉,对他们而言,未必没有利益。

    可是自己三十多两银子买来的宅邸怎么办?

    火烧眉毛了啊。

    刘宽与人一合计,最后得出结论。

    这方继藩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可不能让方继藩这狗东西将铺子卖出去。可是……

    方继藩毕竟是镇国公,指不定他强迫商贾们购买的,要知道,方继藩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啊。

    既如此……

    那么……这几日,自己等人可要盯紧了,切切不可让方继藩强迫商贾,只要这方继藩稍有异动,便死死的弹劾他,就算和他拼了,也定要代表商贾,讨还公道。

    如此一来,到了第二天,刘宽便起了个大早,他向都察院告了病,此后便急匆匆的坐了马车,往西山新城!

    他得守在那,揭发镇国公。

    可一到西山新城。

    得意洋洋的刘宽脚刚刚落地,便被眼前的场面吓得惊呆了。

    人山人海啊!

    都是闻讯而来的商贾。

    此时晨曦初落,天上刚刚翻起鱼肚白。

    却是一盏盏灯笼提了起来。

    前头小厮们照路,后头商贾尾随。

    他们都显得很焦虑。

    等到了地方,发现许多人来的更早,心里便更焦虑了。

    有时,若是有熟识的人碰见,免不得个个咬牙切齿:“老刘,你不是说不值当的吗?你来做什么?”

    “吴贤弟昨儿不也说这铺子无利可图的吗,却为何今儿来的这样早?”

    “呀,你别挤,别挤,要有规矩。”

    “方才我小解,此处该是我站的地方,到底是谁没有规矩。”

    刘宽打了个冷颤,看着这汹涌的人群,竟觉得脑子嗡嗡的响。

    这群该死的狗东西啊。

    个个和那方继藩一般,都是言而无信之徒,昨儿没一个说真话的。

    这时,听到锣声一响,似乎是队伍的尽头,已有西山新城的人开售铺面了。

    于是……人群开始混乱起来。

    刘宽还没站稳,便被人猛地推挤到了一边。

    他打了个趔趄,刚要开口,谁晓得,却挡住了另一人的去路。

    此人恶狠狠的道:“有没有规矩,挡着道了,你不买铺子,老夫还要买呢,走开,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