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我们一起在剑道馆练习剑术吗?”武岛茂德说道,“这套武士服就是你当时穿过的。”

    “这套衣服你还保留着?”李果戡惊讶的问道。

    “当然,你我同学之谊,武岛岂能忘记,当时你还亲自教我中国的剑术,我记得的,我还想向你拜师,但你拒绝了,说同学之间相互切磋学习,不需要这么做。”武岛茂德说道。

    “是吗,我都不记得了,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成了你的阶下囚。”李果戡自嘲的一笑。

    “李兄,何不换上这套衣服,我们共谋一醉?”

    “这……”李果戡犹豫了一下。

    “李兄还在纠结自己的身份,或者不愿意跟老同学喝上一杯?”武岛茂德一丝不悦的语气的问道。

    “好吧,若是只喝酒,不谈其他,我愿奉陪。”李果戡点了点头。

    “太好了。”武岛茂德露出一丝欢喜的笑容,一挥手,两名宪兵抬着桌子进来,还有各种已经准备好的食物拿了进来。

    李果戡也换上了武士服,两人就这样跪在草席之上。

    炭火烧的很旺。

    牢房里一点儿都不冷。

    “李兄,请。”

    “武岛君,请。”

    “一眨眼的功夫,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武岛茂德举杯饮下一杯酒,满是感慨地说道。

    “差不多有十五六年了。”李果戡道。

    “李兄还记得到士官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吗?”武岛茂德问道。

    “当然,当时我的日语还不是很熟练,问路的时候,还问错了,差点儿错过了报到了时间……”李果戡陷入了回忆当中。

    “李兄,你说日中两国是兄弟之邦,又都遭受过西方列强的欺压,为什么不能够携手起来,共同振兴东亚呢?这不是我们当初的理想吗?”

    “理想,日本为什么要侵略中国呢?”

    “这不是侵略,是帮助中国走到正确道路上来!”

    “说好了今天只叙友情的?”李果戡说道。

    “好,还记得你在学校受了伤,住院的时候交往的那个护士吗?”武岛茂德马上换了一个话题。

    “花子过的还好吗?”

    “你回国后,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不过可惜的是,孩子后来流产了,现在嫁了一个酒鬼,前年丈夫死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的很苦……”武岛茂德说道。

    “是我对不起花子。”李果戡眼眶一红,当年他一心回国,而只能抛下在日本的女友了,他为自己的自私感到羞愧。

    “李兄,如果有机会,你还想再见到花子吗?”

    “算了,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就不再去打扰了。”李果戡实在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被自己伤害过的女人。

    “嗯,李兄这么想也是对的,现在的花子你见到了,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几杯酒下肚。

    这同学的距离立刻就拉近了不少,敌意也没有那么大了,甚至喝的高兴起来,还哼唱几句日本民谣。

    这日本的清酒虽然度数不高,可一旦喝多了,喝醉了,那可真是比中国的白酒厉害多了。

    李果戡喝的最后连自己是怎么醉倒的都不知道,不过,等到第二天他醒过来的时候,枕头边上放了一张报纸。

    上面第一版下,很小的一块,是一则“讣告”。

    那个出卖自己的勤务兵丁莱死了,被人当街割喉,抢走了身上所有的财物,然后随手扔在路边。

    这是军统的常用手法!

    李果戡太熟悉了,伪装成杀人劫财,现场不留任何线索。

    丁莱被制裁了。

    是谁做的?

    唐鑫?

    军统江城区的组织机关被破坏的差不多了,唐鑫虽然没有被捕,但夏口到处都贴有他的通缉令。

    按照道理说,他不可能敢在夏口露面,更别说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制定出制裁叛徒的计划并实施。

    那在夏口,除了唐鑫之外,就只有另外一支军统力量能够做到了,“河神”直属组,他一直很想把这个小组放到江城区的麾下,但总部那边不但不同意,还严令他不得与“河神”发生交叉联系。

    他当初觉得军统在江城必须统一指挥和行动,现在看来,如果真这么做的话,那损失可就更大了。

    这份报纸,显然是武岛茂德放在他的枕边的,用意不言而喻,就是告诉他,他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军统对叛徒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而他被俘之后,一旦被释放,肯定会被当做叛徒制裁的。

    而现在,只有日本人能保护得了他。

    “我要见武岛课长!”李果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否则,他就算不死在日本人的手里,也会死在军统制裁的枪下。

    ……

    “干得不错,杨帆兄弟。”杨帆的表现令满仓十分惊喜,计划的制定,路线的规划,出手的时机的选择,这些都不像是生手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