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哥,公司注册的事情已经完成,相关产业也都在迁移当中,有一件事需要你拿主意。”宫慧拿着一份文件走进罗耀办公室。

    “什么事儿?”

    “你让我建立的‘临’基金,这个是不是也要划归新成立的公司名下?”

    所谓“临”基金,就是罗耀以从“三寸丁”手中黑下来的一笔钱成立的一个基金,旨在为临训班山城同学会提供一个保障,比如牺牲,残废等等,给本人或者家人的额外的一份补助而建立的。

    就党国现在的抚恤标准,太少了,很多人都是家中的支柱,有孩子的,都还小,一旦出事儿,整个家庭都陷入困顿之中。

    哪怕是现在,在外执行任务的同学当中,也有人家中父母妻儿的生活也是十分的困苦。

    “这个基金跟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必须独立运作。”罗耀想了一下,坚定地说道。

    “行,那我知道了。”宫慧点了点头,“于淑衡让人传话,昨天韦大铭过来找戴雨农,提到了青岛站人选,让我提醒你一声。”

    罗耀闻言,不由的讶然一声:“这韦大铭还真是贼心不死,这是想把我直接从密译室弄走。”

    “你说戴先生会不会调你去青岛?”宫慧有些担忧,青岛那边现在是个烂摊子,谁去都不可能马上拉起一支队伍。

    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谁去,谁倒霉。

    “密译室合并在即,这个时候把我调去青岛,倒是可以为合并扫清了障碍,不过这不是为密译室扫清障碍,而是为密检所,戴先生会这么做吗?”罗耀反问道。

    “这个韦大铭他这个胳膊肘儿往外拐了。”

    “为了自己能够上位,他连军统自己的利益都出卖,戴先生恐怕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你说得对,这个时候就算你是合适的人选,戴先生也不会派你去青岛。”

    ……

    上清街,一栋二层的小楼,为了上班方便,江琳从家里搬了出来,租下了这栋小楼。

    楼上是的闺房和写稿子的书房,还有一个会客厅,楼下是厨房和餐厅以及佣人房。

    虽然江琳不缺钱,家里也就请了一个佣人,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本地妇女,负责做饭、洗衣服以及打扫卫生。

    她的工作很轻松,基本上不愁没稿子发,多少人求着她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文章呢。

    除了报社的薪水之外,还有很多额外的收入,比如圈内的消息的交换等等。

    反正只要是欧洲最时髦的东西一到山城,她绝对是第一个消费的,因此结交的那基本上都是国府高层的贵妇名媛,她的身份也算能挤入那个圈子,但想更进一步就难了,这不是有能力和学识就行,还得有身份和背景,有的人哪怕是不学无术,一生下来就是那个圈子的人。

    “小姐,祁先生来了。”二楼是江琳的闺房,家里除了刘嫂之外,谁都不允许上楼。

    江琳是有午休习惯的,最反感的也就是她在午休的时候有人打扰,所以,从来只有别人迁就她。

    刘嫂也是等过了时间才上楼来通报,而那位祁大摄影已经在楼下的餐厅等候一个多小时了。

    他是知道江琳的习性的,这要是打扰了她午休的话,自己也是没好日子过的。

    所以,他等的很耐心。

    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夜生活的,尤其是在这寒冬腊月,除了裹紧棉被,不让多余的热气散逸出去之外,就没别的活动了。

    而党国的高官的夫人和小姐们夜生活就丰富多了,喝酒,跳舞,玩牌,游戏……

    哪个晚上不是折腾个半夜才回来?

    这中午不补上一觉,晚上那还有精力继续“嗨”呢?

    因为很熟悉了,江琳也没有梳妆打扮,批了一件貂绒大衣,一副素颜就下来了。

    “江小姐。”祁尧山连忙站起来,微微一躬身,他虽然是摄影记者,但在等级森严的通讯社内,他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对他而言,江琳是他的上司,还不如说是他的主子。

    “老祁,你这脸色不对呀,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不是让你去跟那个姓齐的助理商议采访的事宜吗?”江琳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来,用人刘嫂已经将一杯温开水递了过来。

    这是她睡醒之后的习惯,喝上一杯温开水。

    “江小姐,别提了,那个姓齐的态度蛮横的不得了,一上来就管我要采访提纲,还说,没有采访提纲他们不接受采访。”

    “什么,采访大纲,我们记者采访什么时候还写过提纲?”江琳一听,也怒了。

    “还有,他们也不愿意付车马费,简直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祁尧山道。

    “不肯给车马费?”江琳眉头一皱,这只是约定俗成的行规,并非强制规定。

    也不是所有的记者采访活动,都会有车马费,有些新闻记者会,但那是跑新闻的低层记者干的,她这种有名气的记者的专访或者邀请参加的活动,那都是要给车马费的。

    多少人求她能来一次专访,可这个姓“秦”的,居然一点儿不在乎,甚至还提出诸多无理要求。

    这分明是倒过来了。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了,可是如果自己再跟社里告状,拒绝采访的话,那很可能会连跟社里的关系都搞僵,她也不傻,有中央通讯社记者的身份,她才能呼风唤雨。

    要是没了身份,那自己还算啥?

    “车马费不给就算了,采访提纲,我一会儿写一个给你,这个采访咱们必须完成。”江琳俏脸寒霜的命令道。

    “江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祁尧山十分不解的问道。

    “老祁,你就没想过,他们就没想过要接受咱们的采访,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就是想让咱们知难而退,到时候,采访任务完不成就不是他们的责任了,责任全部由我们来背。”江琳反问道。

    “咝……”祁尧山吸了一凉气道,“要真是这样,那这姓秦的也就太阴险了。”

    “军统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勾心斗角,阴险着呢,老祁,只要咱们完成了采访,后面怎么见报,那就看咱们手里的笔了。”江琳冷笑一声。

    “可是,那边要求见报的文稿需要给他们过目审查……”祁尧山犹疑了一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