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嘛,坏事儿做多了,自然失去了民众的信任了。

    何况,民众更愿意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至于真正的真相是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即便是冤枉了好人,一句“法不责众”就可以一推了之,又还能怎样?

    正是因为有这个关键的铁证在手,罗耀才放心大胆的让舆论发酵,让自己处在一个完全不利的角度。

    他就想看一看,有多少人会跳出来,躲在暗处的敌人才是防不胜防的,他跳出来就好多了。

    然后一起给他收拾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连党国的一些大人物都插手了,其中原因很多,不光是他自己的原因,也有军统自己的原因。

    对方要对付的不光是他,而是军统,是戴雨农,他只不过是捎带的由头而已。

    “耀哥,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证明的。”宫慧轻声说道,她也知道,他们跟罗耀关系亲密,他们的话外界会采信多少,没有人知道。

    “跟江琳一起被开除的摄影记者呢?”罗耀忽然抬头问道。

    “他一直都在我们的视线范围内,被中央通讯社开除后,并没有急着找工作,现在还在家待业呢,不过,这两天也有人在找他了,不过,他换了住处,目前还没被找到。”宫慧道。

    “他应该是害怕了,躲起来不想掺和进来,你想办法,把人转移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罗耀吩咐道。

    “好,可什么地方安全又不容易被发现呢?”宫慧点了点头。

    “小黑煤窑秘密监狱,那边人迹罕至,我想现在找他的人一定也想不到。”罗耀想了一下道。

    “我马上就去办。”宫慧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有些事情真的是夜长梦多。

    这一次对手也不是省油的灯,现在的阴谋都还没暴露,他们打着给受委屈的记者讨回公道的理由,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些事情。

    ……

    二次协调会后,温玉清从医院搬回了家中修养,密检所的工作,基本上交给王维君负责。

    每天,王维君来家里汇报一次,其实密检所的工作基本上处于半停滞状态。

    密电码破译方面,除了一些之前已经破译出来的密电码,后续工作不能停止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在进行整理工作。

    大家都在合并做准备,有些人根本无心工作,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大概率的会被裁掉或者分流出去。

    这个时候,都想为自己找一个更好的单位和待遇,不像密译室,就算被分流,那也还在军统,工作肯定不会有问题,而且待遇也不差。

    “所里都在传闻,合并之后,会由密译室的罗主任来主持工作……”王维君汇报工作道。

    “这是谁说的?”温玉清听了很不高兴的问道。

    王维君讪讪一笑:“温博士,就是些好事之人,私底下的议论,您不必生气。”

    “委座已经找我谈过话了,新成立的军事委员会研究室,还是由我负责,罗耀只是我的副手,负责一部分行政工作而已。”温玉清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是说真的?”

    “这种事儿,我会骗你不成?”

    “不是,温博士,这新部门有您主持工作,那是太好了,我们心里也就有底了。”王维君低头说道,“不过最近也有一些传言,是关于罗主任的……”

    “有人找你了?”

    “方台长跟我聊过这个事儿,听他话里的意思是,好像是有人在背后针对罗主任?”

    “你不要听信这些谣言,做好自己的事情,其他的事情别掺和。”温玉清提醒道。

    “温博士,要不要我给我表哥那边打探一下,他在密译室那边很受重用,应该会有一些内幕消息……”

    温玉清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嘱咐一声道:“你去找杨思打听情况可以,但不要掺和他们的事情,明白吗?”

    “明白。”

    温玉清当然知道,这里面凶险异常,军统内部的矛盾也很尖锐,这一次合并方案和人事一落地,争斗就开始了。

    老头子单独接见,许诺把副主任给了罗耀,还兼任主任秘书,他也是不乐意的。

    可是不乐意,他也不能马上跳出来,副主任的位置给了罗耀,不等于他就能坐上主任的位置,还有一个毛宗襄呢。

    他跟毛宗襄、韦大铭等人已经起了嫌隙,协调会上看似他跟罗耀成了赢家,而韦大铭和毛宗襄本人是颗粒无收,他们三人之间的同盟关系已经破裂了。

    他这个时候只能跟罗耀保持一致,那怕他内心很不情愿,若是他也跳出来不满老头子的这个安排,那吃亏的就是他自己了。

    所以对于罗耀兼任主任秘书,他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而毛宗襄则鲜明的提出反对意见的,但是在老头子那边碰了一鼻子灰。

    这时候已经平息的事情,突然又被有心人给挑起来,所有的攻击都是冲着罗耀去的。

    温玉清虽然政治上很多时候敏感性不足,甚至还有拎不清的时候,但也嗅到了一丝不用寻常的危险。

    这是个巨大而且深不见底的漩涡,站在岸边看看就好,要是主动跳进去,可能一点儿水花都溅不起来,就被卷入水底了。

    ……

    有人发愁,就有人欢喜,罗耀将要接受质询,自然就有人高兴了,韦大铭特意的把陈祖勋等人又叫到了一起。

    吃饭,喝酒,跳舞,仿佛已经看到了罗耀面对质询的时候理屈词穷的模样。

    陈祖勋因为喝醉了,第二天上班还迟到了。

    就连军统内部都有一些流言传出,说罗耀年少得志,太狂妄了,这一次跟头栽了,只怕不知道何时才有翻身之日。

    但是奇怪的是,密译室上下没有一点儿动静,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罗耀这一次麻烦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