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耀当然听的出来,甚至这里面还有他故意诱导的成分。

    “老虎,你把这个写成一个报告,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不要臆测,就算金参议的死与张元良副主任有关,但他毕竟没有直接杀人,金参议的死只能说是一个意外。”罗耀道。

    “意外,那不是便宜张元良这个混蛋了吗?”

    “咱们查案,得以事实为依据,岂能主观断案……”罗耀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特务团通讯参谋急匆匆的跑过来:“团座,调查室电话,找方组长的。”

    “又是找我的,他们怎么每次找我,都把电话打到你这里?”罗耀也是奇怪了。

    “方老弟,这就是缘分呀。”

    “我去接个电话,回来接着说。”罗耀呵呵一笑,跟通讯参谋去接电话了。

    “喂,我是方原。”

    “方组长,我是庞雨声,你得赶紧来一趟,昨天夜里调查室遭贼了,有人想偷偷潜入调查室盗取机密闻言,被卫兵抓住了,根据抓获的贼人供述,我们抓到了雇佣他的人,是张元良副主任的副官……”

    “庞科长,我这边也有一个情况,金参议的新婚妻子孙妍昨天夜里也差一点儿遭到杀害,对方是职业杀手,受人雇佣,具体是谁,我们还在追查,我建议,这两个案子可以并案侦查!”罗耀听完庞雨声的电话,吃惊之余,把孙妍夜间差一点儿遭遇刺杀的情况也跟庞雨声说了一下。

    “好,我同意方组长的意见,马上向韦主任汇报。”庞雨声也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事情搞大了。

    ……

    “鉴于案子的严重性,我建议立即逮捕张元良!”罗耀与杨帆赶到政治部,了解情况后,直接建议道。

    “张元良是政治部的副主任,要抓他,我们没这个权力,得德公下令才行!”韦永澄道。

    “那就去找德公,我们两个一起去,同时部署抓捕行动,只要拿到命令,立刻行动!”罗耀道。

    “好,庞雨声,你来布置抓不行动,等我的命令!”韦永澄当即给庞雨声布置了任务。

    “老虎,你留下来协助庞科长。”罗耀把杨帆留了下来。

    ……

    李德邻听了罗耀和韦永澄的汇报,不算金参议的死亡一案,其余两件案子的证据也足够对张元良采取必要的措施了。

    能够执掌桂系,李德邻可不是优柔寡断的统帅,当即下令对张元良采取限制措施。

    说的直接一点儿,那就是抓捕。

    当然,张元良毕竟身份在哪儿,肯定不能用“如果反抗,格杀勿论”的词语。

    必须是活的,不然弄一个死的回来,又说不清楚,没意义。

    张元良自己做梦都没想到,他会走到这一步,但已经没办法回头了,不成功的话,自己也就完了。

    但是,他毕竟只是个文职军官,没有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儿,这要是不怕死,来一个武力对抗,那就麻烦了。

    抓捕行动很果断,迅速,张元良和他的心腹手下十几个人全部被一网成擒。

    韦永澄不会给张元良任何机会,但凡五战区跟张元良关系密切的人,统统都控制起来了。

    这名单他早就掌握了,就是没有发动而已。

    这么好的机会,他还不把这些人给连根拔起,留着过年不成?五战区现在正憋着一口气撒不出去呢!

    虽然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但罗耀也不好指责人家的行动,毕竟张元良在五战区抓共产党,抓的是天怒人怨了。

    好好的合作抗日,大家你好我好,前途大大的,结果你张元良一来,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这个被带走接受调查,那个又被停职的,这下面的官兵是一肚子怨气。

    有能耐打日本人去呀,这样整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就连李德邻都不待见张元良,可他是老头子派来的人,口衔天命来的,干的事情虽然操蛋,但他也不能公开反对,只能是有限的容忍他在五战区的活动。

    这下好了,抓到把柄了,玩过线了,那还等什么?

    ……

    张元良被抓后,直接被关进了调查室的看守所,因为是并案调查,罗耀也有权力在看守所审讯张元良。

    同时,罗耀的专案调查组其实也差不多寿终正寝了。

    人证,物证都在的情况下,张元良不得不承认自己指使副官找人偷盗调查室机密文件,还有,收买杀手,潜入特务团军营暗杀孙妍,并做成自杀假象的事实。

    孙妍是金参议离奇死亡一案的关键证人,张元良这么做,还能说明什么?

    金参议的死跟他有关,否则他杀孙妍干什么,为什么还要制造上吊自杀的假象,这不就是栽赃吗?

    因为孙妍跟他的关系,知道他的秘密,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于张元良杀人的动机,那重要吗?

    只有张元良知道,人不是他杀的,可他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自己是为了自保,才不得已杀了孙妍,栽赃她的吗?

    在罗耀看来,这是典型的聪明反被聪明误,其实,造成他今天这样,也是他一手策划和推动的。

    当然,如果张元良自认清白,无私坦荡的话,却是奈何不了他了,除非在尸检报告上动手脚。

    但那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破绽了。

    现在他根本不用做任何手脚,就可以将张元良钉死在耻辱柱上,而且他还没办法为自己解释。

    他就算说出事实的真相也没有人相信,因为他所犯的罪行都是有人证和物证的。

    他指使副官找飞贼盗取调查室机密文件以及收买杀手去杀孙妍,这都是无法辩解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