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已经发现人群中,确实有许多人脸色苍白,神态萎靡,赫然都是一副了无生趣,已经活不下去的神色。

    而此时走上台阶的是一位青年,穿着一身与江含韵同款的银白色铁甲——这竟也是一位官秩五品的伏魔校尉。

    可那灵兽才刚刚开口,吐出了两句人言,就让这位校尉大人的身躯僵住。

    “你叫雷云,喜欢你的二嫂米氏。”

    这位名叫雷云的校尉大人不由脸色发白,头上溢出了豆大的冷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踏出了第二步。

    那灵兽于是冷笑道:“两年零七天前,你偷看——”

    “停!”

    它语声未落,台阶上的伏魔校尉就抬起了手,他伛偻着腰,一步步的退了回去。

    此时门前众人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有人同情,有人同病相怜,自然也有鄙薄的。

    “看明白了吧?传说中的谛听神兽,可以监听世间万物,尤其善于听辨人心。”

    彭富来嘿嘿地笑道:“人家也立了规矩,总共五个台阶,每一级换一句个人阴私,只要有人能够挺过去,它就可以结束封门,向城隍大人复命了。”

    此时又有一人走到台阶前,他身后十二杆呈扇形排列的长矛额外引人注目。李轩吃了一惊,认出这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马成功。

    只见这位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了上去。

    上面的灵兽都不屑看他:“你叫马成功,藏了九百两纹银在你家米缸下的土坑里。”

    李轩面皮不由微抽,心想老马他这次好惨。

    他是知道马成功的妻子,也是在六道司任职的,估计这位现在就在人群当中。可他这位上司攒这些私房钱,是真不容易。

    马成功的脸果然是煞白一片,不过在几个呼吸之后,他还是硬顶着后方刺过来的一道冷冽视线,再次拾级而上。

    “你很有胆量,不知死活。”

    那灵兽终于睁目:“四个月前,你受部属李轩之邀,前往定芳楼喝了花酒。”

    马成功于是崩溃了,他直接拔出了腰刀,杀机澎拜的大吼:“啊啊啊,我宰了你!”

    第二十六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马成功没能够成功报复,他刚拔出来的腰刀被旁边不远处站着的江含韵一掌拍飞。

    “你恼羞成怒个什么劲儿?总管有令,此乃城隍老爷座下灵兽,六道司无论何人,今日都不能伤其分毫。言犹在耳,你怎能明知故犯?”

    然后马成功就被后面走上来的一位高挑女子揪住了耳朵,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直接被拖出了人群。

    “好惨!”张岳表示同情:“会被他老婆狠狠揍一顿吧?”

    “我觉得他可能会被阉。”彭富来手摇着折扇:“我听说过他老婆的名号,也是我们六道司鼎鼎大名的铁娘子。”

    他加入六道司没两天,就已经把这朱雀堂上下人等都认得七七八八了。

    李轩作为当事人之一,不禁汗颜:“应该不会,那天晚上我们就只有喝花酒,没有在定芳楼过夜。只要他解释清楚,问题就不大。”

    他随后又很奇怪地问道:“我们就一定要走正门不可?侧门与后门不行?既然知道这灵兽厉害,没必要顶着上。”

    “据说总管大人雷霆大怒,认为是奇耻大辱。”

    彭富来耸了耸肩:“他虽明令不得伤及这‘听天獒’,却也限定了朱雀堂上下必须在半日之内解决此事,否则都要一体受罚。此外总管大人还颁下赏格,无论是谁解决了这只听天獒,朱雀堂都有重赏赐下。除了万两纹银,记一次大功之外,还可恩准入藏书楼的七层待足三天,或者等待半年,总堂丹炉开启之后获取一枚地元丹。”

    他所说的‘总管大人’,指的应是现任的朱雀堂主,也是六道司仅有的四位二品‘伏魔总管’之一。

    彭富来又看了李轩一眼:“尤其你们‘明幽都’的人,自江校尉以下都得一个个去试,这桩祸事就是你们这一都的人惹出来的。”

    “原来如此!”

    李轩心想这就解释得通了,自己的上司马成功为何明知是坑,还硬要往枪口上撞。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江含韵正手叉着腰站在台阶前,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冷冽目光,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一边用她那可让人耳朵怀孕的声音训斥道:“都是一群丢人现眼的货色,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啊,就是平时亏心事做的太多了,今日才会怕了这头小畜生。试问我等平日如能真正做到守正不挠,光明磊落,又何惧它的谛听神通?”

    人群中却发出了一阵‘嘁’的嗡响声,李轩知道他们平时是没这胆量挑衅‘血手修罗’的,可今天这里的人多,众人的胆量都雄壮了几分。

    江含韵也没在意,她直接转身踏上了第一层台阶,同时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小畜生能够说出什么阴私出来,能将我逼退!”

    “你叫江含韵。”那只灵兽饶有兴致的看着台阶下的少女:“二十三天前,你看了一本春宫图。”

    这大门前瞬时响起了一阵哗然声响,所有人都用震惊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了血手修罗。

    江含韵的面色则青了又白,白了又黑,黑了又红,头顶上热气蒸腾。

    她眼中竟显出了犹豫迟疑之色,可还是踏上了第二层台阶:“少给我造谣生非,你怎不说那春宫图,是我缴获的一批证物?我身为办案之人,看一眼怎么了?”

    李轩却发现他的美女上司,连脖颈处都在发红。他不禁暗笑,心想你如果不觉得心虚,那还脸红个什么劲儿?这个解释可真没一点说服力。

    那听天獒也眼神淡定,一点额外的表情都没有:“同样的事情,在三个月前也发生过,你看了一刻钟。当然,那也是缴获的证物。”

    它的语声未落,所有人就听到一阵‘咔嚓’脆响。然后众人就只见江含韵脚下石阶大面积的开裂,甚至周围一丈之地,都被她硬生生的踏沉一尺。

    银甲少女的一身气息,也变得额外的森冷暴虐。甚至有一丝丝狂暴的真元透出她的体外,如火焰般跃动,又似妖魔一样张牙舞爪。

    “你说,继续说!”江含韵踏上了第三层,脸上则全是僵硬的笑容:“本官持身以正,秉心以公,行有所止——”

    听天獒轻蔑的看着她:“你十二岁的时候,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