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岳更是摇头:“罗游徼,你大概不清楚。这船城上面,一般是不允许蒙面的。哪怕是那些不方便泄露身份的通缉要犯,邪道修士都不行。除非是背景深厚,与大船家相熟,有他们担保的。”

    然后张岳就见罗烟一言不发。笑眯眯的看着他,张岳见状微微一愣,随后就很自觉的用黑布蒙上了脸。

    他心里暗暗惊奇,这位罗游徼的人脉竟是牛叉到这个地步了?这种事情,彭富来都办不到。

    ——如今彭家就有两条七千料的大船在船城里面,是船城的核心股东之一,他们家也是扬州的坐地虎。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一艘三层楼船缓缓停靠在了码头。

    五人等到这码头上的人群都陆续登船,才走上了舷梯。然后他们果不其然的被一位上身赤裸,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拦住了。

    “五位客人,还请出示登城令!”

    李轩见了之后,不由心绪微沉,只因这位船城的小头目,算是他们的老熟人了。

    之前李轩原身与彭富来他们在船上闹事,就是被这位丢下来的。

    尤其让人糟心的是,这位的目光,正在彭富来与张岳两人身上流转着,目中透着一抹很强烈的疑色。

    只因这两位的身材过于醒目特殊,一个圆胖如球,一个身如铁塔。

    “老戴!”此时罗烟却微微笑着与这光头大汉打了个招呼:“是我罗烟啊,不记得了?”

    李轩听到这里,不禁心中暗暗一叹,他已经预见到了结果,估计稍后就得被此人赶下舷梯。

    他们已去过五次船城,可从没见过这家伙卖过什么人的面子。从此人的绰号就可知道——冷面戴三,说的就是这家伙,办事从不讲情面。

    “什么罗烟!我——”

    光头大汉一开始语气很不客气,可随着他的眼瞳稍稍涣散,随后就现出一丝了然之色:“原来是罗兄弟,你们这是要去船城?”

    “正是!”罗烟抱了抱拳:“我们临时要去船城做点生意,暂时没能够拿到登城令,让老戴你为难了。”

    “这有什么为难的?难得罗兄弟求到我头上。”

    光头大汉在他身后众多小弟错愕的目光中哈哈大笑道:“不过这面巾必须取下来,还有,得检查一下你们随身携带之物。兵器与符箓之类,都可以存放在我们这里。”

    罗烟却又再次拱手道:“老戴,还请再行个方便!我这几位朋友身份有些不便,不能被人认出身份。船城的规矩我都懂,保准不会有事。”

    “这个——我倒是没问题,可后面船城那边还得搜检一次。”

    光头大汉明显有些为难,可他的眸光恍惚了一下,就又哈哈大笑道:“行吧!谁让我欠你人情呢。”

    随着他大手一挥,李轩等人恍如做梦一样登上了船。

    此时同在船上的客人,却都如避瘟神一样离他们远远的。

    在没有登城令的情况下还能够上船,且还能蒙面免检——这几人一看就是很有背景,搞不好就是什么绝世凶人。

    李轩他们也没有搭理这些人的兴趣,几人都各自在二楼的船头处坐了下来。

    而这艘楼船看似笨重,可速度却是极快,并不逊色于当初李承基带李轩他们去鄱阳湖的那艘乌篷船。

    大约五六刻时间之后,他们就看到了远处一座巨大的水上城市。

    那全是由一艘艘巨船拼凑而成,一眼望去竟看不见尽头。

    等到靠帮之后,这边竟也是一般的情况,负责检验客人身份的船城头目也与罗烟熟识。这位几乎没有迟疑,就把李轩等人放了进去。

    “还真的上来了。”过了舷梯之后,彭富来就在李轩耳旁小声嘀咕:“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感觉他的背景比你都厉害多了。”

    他们三人的背景,自然是以李轩为首。虽然家中只是伯爵,可几乎世袭操江水师提督,这在大晋朝中的地位,可比张岳家世代京营武官牛气得多。

    “是六道司的幼营出身,是六道司以前收养的孤儿。”李轩摇着头:“不过选英楼评价这位人面极广,熟知南直隶的黑白两道。”

    “竟是幼营出身?”张岳很讶异的扬了扬眉头:“还真没看出来。”

    就在他们几人偷偷议论的时候,乐芊芊则以震撼的目光扫望四周:“这就是扬州船城?真厉害,就像是真的城市一样。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可一直都无法想象。”

    在她目光所及之处,整整一百八十多条三千料以上的大船通过木板与钉铆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方圆至少五百亩的水上船城。

    李轩也颇为震惊,尽管他的脑海内,已经有过这扬州船城的相关记忆了,可还是被这壮观的景面狠狠冲击了一把。

    在他前世,其实有规模更恢弘的二十二万吨邮轮,俨然是一座漂在海上的移动城市,可奈何李轩没见过啊。

    他一个月光族的法医,连正儿八经的旅游都没经历一次。

    其实这船城非常不科学,正常情况下早该被水流冲到岸上了,可这个世界多的是神奇伟力,不但让这座城安安稳稳的航行于大江之上,他们踏在甲板上,还非常的稳当,感觉不到任何的晃动。

    “也就这样,据说南面海上也有一座船城,规模却是扬州的二十倍。”

    彭富来当先而行,轻车熟路的往南面方向走去:“出售那只‘金丝珐琅金龙盏’的,是船上的玄意居,那是南直隶地面最猖狂,最肆无忌惮的黑市商人。金陵城至少是有半成的赃物,通过他们代售。背后据说是镇江的那位,一位修为十二重楼境,坐地分金的大豪。他们的玄意居开在许国公家的船上,这条船平日里都安排在船城的南边。”

    他又特意为乐芊芊解释道:“这里至少有一半的船,都是属于金陵各家勋贵的。他们不做生意,就只将船上的楼层租出去,就可日进斗金。”

    就在彭富来说话间,他们已通过钉在船舷上的木板,连续经过了三条大船。

    这个时候,李轩却神色微动,看向了一侧某个摆放在甲板上的摊位。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买不起的法器

    在船城之上有许多零散的摊位,都是由修行之士摆设。他们做的生意自然也是与修行有关的奇珍异宝,虽然量小,可都价值巨大。

    此时吸引住李轩目光的,是位于舷板过道一侧的一个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