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了,当夜只有第九区的部分人犯米粥减量将近三分之一,还有,那里距离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不远。”

    张岳之后,彭富来是拧着眉头走回来的:“只有案发前倒数第二天的中午,他们少了一碗素菜。不过这在以往是常有的事,他们没怎么在意。”

    李轩看了看账本,案发前倒数第二天给五十六层送餐的,是一位名叫林嫂的四旬妇人。他随后又抬起头,看向眼前已经被聚集到他面前的几个白役:“案发当夜,你们给地下二层送餐的时候,是谁负责的第九区?”

    那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随后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后者的脸色微白:“我当天送餐的时候,不知怎的肚子不舒服,所以寻林嫂给我代班。”

    李轩的眼神微凝:“那么这林嫂何在?”

    这些白役当中有两位女子,可年纪似都对不上。

    “她已经请假。”那位厨房管事像是想起了什么,陷入了回思:“塔里那场变故之后,她就跟我说是受了惊吓,身体有些不舒服,要告假几天。”

    李轩强压住了心里渐渐滋生的期待与喜意:“那么这林嫂,她家住在何处?”

    “就在朱雀堂后面的那片民宅,在石屋巷的第七间院子。”还是那个被替班的年轻人,他的脸色苍白:“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此时的彭富来与张岳,都是眼神振奋,已经意识到他们距离真相,只有一线之隔。

    ……

    三刻时间之后,李轩等人站在一座简陋的石屋内,看着上方吊在梁上的一具女尸。

    女尸的身姿高挑,接近一米八,身材则稍微有点发福,五官端正,左脸上有些两块火烧造成的疤痕——从外形来看,应该就是那位林嫂。

    此时恰有风吹来,使得这女尸像秋千一样来回摆动,使得绳子与房梁来回摩擦,发出了‘嘎嘎’的声响。

    “我就知道!”彭富来不禁抽了抽面皮:“这桩案子,没有那么简单。”

    李轩则开始动手,将女尸从房梁之上解下,同时开始尸检:“死亡时间应该是有三天左右,死因是服毒。”

    三天前,也就是镇妖塔生变之后,次日的凌晨时分死亡。

    自那场变故之后,李轩光是看石心审讯那些校尉都尉,就花了两天多。

    “不是吊死的吗?”张岳很奇怪地问道:“服了毒,又上吊?还是说,这是别人将她放上去的?”

    “此女确实是死于自杀,毒物的种类暂未辨明,不过其中的一昧,必然是苦杏仁。再从现场的痕迹,与尸身的情况来看,死于他杀的可能性很小,至于她为何要服毒后上吊?可能是服毒后暂未发作所致。这女人是个三重楼境的术修,身体素质很不错。”

    李轩摇着头,他已经动用过红衣女鬼的能力。现场没有执念与怨煞遗留,所以他也没法抽取此女的记忆。

    “罗烟你帮我在屋内找找,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泰山老彭你二人去问问周围的邻居,打探一下这林嫂的情况,尤其这个月内,她是否有什么异常。”

    这屋内被收拾的很干净,锅瓢碗筷都规规整整的摆放着,被褥什么的也叠的整整齐齐,只地面有一层薄灰。

    可李轩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能找到一些可以帮助他侦破爆破案的东西。

    然而他在房屋内外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任何线索,最终却是在林嫂的首饰盒中有了些不是收获的收获。

    第二百二十七章 非同小可

    李轩在首饰盒中找到的是一枚银簪,末端纹着一个林字。这让他的眸光闪动,一时晦涩异常。

    “这是教坊司的头面?这位林嫂以前,竟是出身于教坊司?”

    罗烟拿着一叠素白色的纸张走了过来:“我在左面那间厢房的房梁上,找到不少画废了的符纸。这女人在符道上水准很不错,应该是自学成才,天赋极佳。”

    李轩当即将那些明黄符纸拿在手里,仔细翻看着。他其实看不懂这女人的水准如何,却发现罗烟挑出的这些废纸,全都是用于练习神火符的,用的材料也是宣纸。

    “如此说来,爆炸用到的神火符,应该就是出于此女之手。”李轩想了想:“可以她的身份,在镇妖塔内应该拿不到宣纸。”

    罗烟手抱着胸:“肯定是有同党的,她进不了塔顶与地下三层,可具体是什么人,只能等芊芊那边能否寻到线索了。”

    而此时彭富来也神色匆匆的,从门外走了回来:“这位林嫂早年是青楼出身,所以周围的居民对她避而远之,日常都没什么交往。这女人也是深居简出,除了去朱雀堂当值,几乎没出过门。不过他们偶尔会看到有身份不明的女子,来这里寻她。我又问他们是否记得相貌,可结果——”

    彭富来摊了摊手,示意一无所获。

    之后就再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线索了,李轩寻来附近巡守的六道司人员将现场封存,然后就用借来的一辆牛车,拖着林嫂的尸体往六道司的方向走去。

    而在返程的途中,李轩一直都处于失神的状态,他手拿着从林嫂居处那里拿来的一张宣纸神思恍惚。

    罗烟心生好奇,凑近了打量,发现那纸上赫然写着几个人名。

    揽月楼,魏诗

    镇东侯府,陆萱娘

    朱雀堂白役林嫂——

    “你这是准备从揽月楼开始,梳理此案?有意思,是教坊司那边有问题?”

    罗烟脸色有些复杂。如果不是镇东侯收养,她估计自己现在,也是在教坊司内迎来送往。

    “我不知道,可有问题的不止是教坊司。”李轩将手中的宣纸展开:“你看后面。”

    罗烟仔细注目后面的那些字,然后面色也转为凝重。

    九姓渔民

    为魏诗递送毒针的白役

    对狼群杀人案实施灭口的仵作

    在爱晚楼擒拿的弥勒教师徒二人。